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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寧聽后忙讓程淵他們也都幫忙去找找,多一個人總多一份力量。
然而這一找就是三天,虎子竟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鎮上人都覺得找不到了,紛紛提了東西去常家安慰常嬸,讓她做好心理準備。
準備什么沒人明說,大家卻都是心知肚明。
常嬸這幾日哭得眼睛都腫了,人也消瘦了一大圈,然而他兒子還是沒找回來。
心灰意冷之際,卻又突然收到一封信。
信的內容并不多,只說她兒子現在在京城,若是想讓他活命,就讓簡寧來京城換。
里頭還有個驢蹄子護身符,是虎子從小戴到大的。
她拿著信件,仿佛溺水的人終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跌跌撞撞就出了門。
常嬸這幾日因為精神恍惚,幾乎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簡寧便讓孟夏每日都多備些飯菜,給常嬸家送過去。
孟夏備好飯菜還沒出門,就見常嬸跌跌撞撞闖了進來,還因為沒有看到門檻絆被絆倒在地。
她忙放下食盒把常嬸扶起來,問,“怎么了?”
常嬸卻是抓住她的胳膊,“你們夫人呢”
她神色有些癲狂,抓得孟夏胳膊生疼生疼,孟夏不大敢讓她見簡寧,然而簡寧卻在屋里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常嬸一看到簡寧,忙就松開孟夏奔過去。
無霜見事不妙正要擋在簡寧面前,她卻是突然跪在了地上,頭重重磕在臺階上,“求夫人救救我兒,我知道這樣對不起夫人,但我跟老常就這么一個兒子,求夫人救救我兒。”
她說得語無倫次,簡寧忙彎身要把她扶起來慢慢說,她卻不肯起,“夫人若不答應,我就不起。”
簡寧只得溫聲道,“我答應常嬸就是。”
常嬸這才淚眼朦朧地從懷里掏出信遞給簡寧,聲音中滿是愧疚,“他們說,只有夫人去京城,才能換回虎子。”
只一眼,簡寧就認出了信上的字跡,她收到過無數這樣字跡的小箋,那些小箋曾被她視若珍寶,每日都要拿出來瞧上一瞧,然而最后卻親手一張張把它們燒了。
她明白,陳昔這信與其說是給常嬸看的,還不如說是給她看的。
腦中一會兒是前世陳昔把她帶到徐州城外,指著城墻上薛宴和徐州將士們的尸體告訴她,若想讓他們入土為安,就答應留在他身邊的場景。一會兒又是虎子帶著他新掏的鳥蛋和新抓的魚興沖沖跑進來說,大夫說這些東西能補身體,寧姐姐你多吃點,一定要好起來的場景。
最后,簡寧木然低下頭,看著依舊跪在地上不肯起來的常嬸。
不過這么幾日,她的頭發已經白了大半。
簡寧彎腰扶起常嬸,道,“是我拖累你們了,常嬸放心,我會把孩子平安帶回來的。”
孟夏急得眼眶通紅,“姑娘你……”
無霜和程淵亦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然而最后看著常嬸發白的頭發,卻都沒說什么。
送走常嬸,簡寧就回了房間,從梳妝臺的柜子中拿出一個匣子。
這匣子是前些日子程淵從徐州帶回來的。
她怔忪了許久,才將匣子打開。
里頭靜靜躺著一對耳墜,墜子上的紅豆是用紅玉打磨而成的,做工雖不如珍寶閣的上品,卻是她們家大人親手做的。
她伸手撫上紅豆上的紋路,心似被什么一鑿一鑿的,她這一去只怕跟沈大人就算緣盡了。
孟夏看著簡寧呆坐在梳妝臺前,心疼得直罵,“陳昔就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當初是他先放棄姑娘的,現在憑什么又要逼姑娘回去?”
她越罵越覺得委屈,“姑娘這一回去名聲怕就要全毀了,到時還怎么做人?”
無霜終是出聲勸道,“夫人要不再想想,這明顯是陷阱,誰知道他會不會食言。”
簡寧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將盒子收起來,道,“即便是陷阱,我也得去一趟。”
孩子畢竟是因為她才被抓的,她不能因為自己害怕不舍,就對孩子棄之不顧。
若是平常她或許還能讓程淵想法子探出孩子的下落,把孩子救出來,然而現在京城封鎖嚴格,他能探得也不多。
她能等,陳昔未必有那個耐心。
程淵也明白這一點,然而他實在不放心讓簡寧一人去京城,便道,“我們隨夫人一起回去。”
簡寧卻搖了搖頭,“現在京城都在陳昔的控制內,你們就算回去只怕也會被攔在陳門口,況且大人應當也快回京了,你們就留在梁州,幫忙護好常叔常嬸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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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隱了身份跟在雍王的軍隊里,剛到梧州就接到簡寧被陳昔逼回梧州的消息。
消息傳來時沈昭正在營帳中同他們議事,那侍衛是俯在沈昭耳邊說的。
吳維康不知道那侍衛說了什么,卻明顯感覺到營帳里徒然冷了許多,他回頭看去,沈昭向來沒什么表情的臉上,竟帶了幾分陰鷙,隱約之間又好像有些恐懼,連帶著手都有些抖。
這還是他頭一次在沈昭臉上看到這么強烈的神情,他不禁有些擔心,“怎么了?”
沈昭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悶頭一棍,整個人都有些茫然,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找回神志,問柳莊,“齊公還有幾天能到靈州?”
他突然有些后悔當初為了讓陳昔放下戒心,沒留什么可用的人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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