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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想到成婚那日戰(zhàn)戰(zhàn)兢兢攔在他面前,要他好好對簡寧的小姑娘,點了點頭示意知道了,而后換了身衣服,才讓人備了馬車去了齊國公府。
等再從齊國公府回來時,已是月上枝頭,屋里燃著小燭燈,燈光顏色很暖,讓人覺得安心。
簡寧已經(jīng)歇下了,睡姿卻沒有以往那般乖巧,被子都滑到了腰間。
他輕步過去,替她攆好被子,才又去洗漱。
洗漱完出來剛躺上床,身邊的人兒便靠了過來,低低喚了聲,“大人……”
聲音有些低迷。
她性子雖不活潑,然而也極少表現(xiàn)出這副消沉的模樣。
沈昭順勢將她攬進懷里,輕拍著她的背,溫聲問,“怎么了?”
她將頭埋進他的肩窩,道,“四姐今日讓我提醒大人,小心些陳昔。這些日大人遭到的彈劾,大多與陳昔有關(guān)。”
沈昭倒沒想簡玥會同簡寧說這些,他莞爾一笑,道,“放心罷,我知道的。”
簡寧點了點頭,道,“我不知大人想做什么,但也曉得如果不是大人愿意,陳昔也動不了大人。我就是有些擔心宮里將來會因為這些事對大人不利。”
白日里她離開書房后吳維康質(zhì)問沈昭的那句話她在外頭也隱約聽到了些,雖然知道這一切都是沈昭有意為之,他也應(yīng)該有應(yīng)對之策,然而她還是忍不住擔心,擔心沈昭被彈劾的那些內(nèi)容會讓小皇帝對他心生不滿,最后落得個鳥盡弓藏的下場。
沈昭聞言愣了愣,然而再一想她雖從不過問他在做什么,但看事也算通透,想得明白這一點也不意外。
他笑了笑,安撫道,“陛下那邊有齊公,不會出事的。”
又思及自成婚后他一直忙于朝事,似乎都沒好好陪過簡寧,便道,“前些日子聽聞梁州的芙蕖開了,景色很不錯。剛好我最近得空,我們明日啟程回梁州住一段時日,你覺得如何?”
簡寧看向沈昭,心知他是為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讓她放寬些心,剛好她也懷念梁州難得安寧的日子,便點頭應(yīng)下了。
第65章 身孕
翌日, 沈昭就帶著簡寧去了梁州, 在沈昭先前住的小院子里落了腳。
夫妻二人在梁州一住就是數(shù)月,從初夏住到了深秋, 轉(zhuǎn)眼到了九月初九, 重陽節(jié)。
簡寧一早便起床做了許多重陽糕,做好后分了兩份出來,又去挖了兩壇她前些日子埋的菊花酒,親自給這幾個月一直對他們照顧頗多的常嬸和楊嬸各送了些過去。
等從常嬸家出來時, 辰時已過,剛出門便見一衣衫破舊瘦骨嶙峋的小姑娘抱著鄰家嬸子哭得一抽一抽, “求恩人……救……救救我阿娘。”
簡寧下意識往那邊看過去,鄰家嬸子顯然也是認識她, 忙蹲下身溫聲問,“你娘怎么了?你慢慢說, 不急。”
常嬸見簡寧看向那邊,微微嘆了口氣, 將那孩子的來歷說與了簡寧聽。
卻原來,上個月云州連下了半月的大雨, 淹沒了許多村子農(nóng)田, 又恰逢劫匪作亂, 不少人從家鄉(xiāng)逃了出來。
這小姑娘和她娘就是從云州來的, 途中與父親和弟弟走失,母女二人流落到了秋山鎮(zhèn),撞到了鄰家嬸子, 嬸子見她們母女相依為命覺得可憐,便收留了她們,讓他們在莊子里領(lǐng)了份活計。
那小姑娘的母親是個身子孱弱的,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這會兒怕是又病倒了。
說完,常嬸還嘆了口氣,“也是個可憐人,我去看看有沒有什么可以幫忙的,今日過節(jié),你夫君應(yīng)該在等你,我就不跟你多說了。”
簡寧同梁嬸告辭,又吩咐孟夏,“你待會去趟明和堂,請胡太醫(yī)去幫這孩子的母親看看。”
胡太醫(yī)善于治療頑疾,對那孩子母親的病應(yīng)當會有幫助。
孟夏點頭應(yīng)下。
云州水災(zāi),又逢劫匪作亂,回去途中簡寧一直心神不寧,總覺他們平靜的日子怕是到頭了。
果然,剛到家門口,便見家里停了輛馬車。
這馬車簡寧眼熟,正是前世秦征慣用的。
回到屋里,果見秦征剛好從書房出來。
秦征看到簡寧,朝她溫文一笑,微微頷首便又算是打過招呼。
簡寧徑直去了書房,沈昭正背對著大門看著大周輿圖,不知在想些什么。
外頭的風鉆過半開的窗戶,吹翻桌上的書頁。
她按下心底的不安,過去問道,“朝中又出事了嗎?”
沈昭也沒瞞她,“云州發(fā)了水災(zāi)強盜肆虐,陳昔上書建議陛下讓我去鎮(zhèn)壓,再過幾日圣旨應(yīng)該就會下來,我明日就得啟程回京。”
自上次陳昔自請出兵后,小皇帝便對陳昔一直很信賴,這半年來與他更是越來越親近,依附于威北侯府的人也多得了重用,可他卻偏在這個時候上書建議沈昭出兵,怎么想都不會是好事。
然而事已至此,看沈昭的模樣也沒打算拒絕,簡寧便沒多說什么,只道,“我去收拾行李。”
沈昭卻是拉住簡寧,溫聲道,“京城最近怕不會平靜,這幾個月你待在梁州就好,我已經(jīng)安排了人暗中護著你,等事情過了,我再來接你。”
簡寧想說她是他的妻子,這種時候她總不能一個人躲起來。
沈昭吻了吻她的額心,低低道,“你留在梁州,我才能安心。”
簡寧怔怔看著沈昭,沉默了良久,終是點頭答應(yīng)。
這一晚,簡寧幾乎沒怎么睡著。
去年沈昭去平呈王之亂時,她雖也擔心,卻也沒有像這樣覺得心神不寧。這次不知為何,她總有種不大好的預感,這種感覺幾乎就要讓她開口攛掇沈昭跟她私奔,找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平平靜靜的過完下半生。只是她到底不能任性,只能在沈昭攻城略地時緊緊抱著他,一遍又一遍主動迎合著他,仿佛這樣就能夠多留下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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