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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贈畫
簡寧想到前世薛宴素來最愛醉仙居的桂花釀,便特意繞去買了兩壺過來,待得她到青蒼齋時,已是未時。
里頭依舊沒什么人,唯有那個斯文俊秀的少年正捧著一本破舊的書看著。
見簡寧來,少年忙地放下書迎了出來,笑著道,“先生今日一早便有事出去了,應(yīng)當(dāng)會晚些回來。不過先生吩咐過了,若姑娘來,直接讓姑娘去小樓即可。”
薛宴這次是替病重的秦王回京敘職的,自是不可能時時呆在青蒼齋。
簡寧也沒在意,只點過頭,吩咐秋令和紅昭在這兒等著,便獨自去了后院小樓。
她去時,孟夏已經(jīng)醒了過來,醫(yī)女正在替她換藥。
她額間冷汗涔涔,卻硬是咬著牙一聲未吭。
簡寧看著她身上的傷有些難受,放下手里提著的酒,同替她換藥的醫(yī)女輕聲打過招呼后,拿著帕子上前輕輕為她拭去不斷滑下來的汗滴。
孟夏本來疼得已經(jīng)快要失去知覺,連有人來了都未曾察覺,正混沌之際,突覺額心一陣清涼,緊接著便又聞見熟悉的冷梅香。
她回過頭,果見姑娘抿著唇正替自己拭汗。
雖今日早晨這兒的人告訴她是姑娘親自把她從亂葬崗帶回來時,她就已經(jīng)知道姑娘醒了,但沒看到姑娘之前,她到底還是放不下心來。
而今見到姑娘好端端出現(xiàn)在眼前,她才徹底松了一口氣,紅著眼眶低低喚了聲,“姑娘……”
聲音卻是啞得不像話,說話也是一字一喘。
簡寧沖她溫柔地笑了笑,輕聲道,“我在。”
不過兩個字,便讓她那顆提著的心徹底安定下來,疼痛感也隨之減少了許多。
換完藥,醫(yī)女一邊清洗著手,一邊叮囑道,“桌子上的藥一天兩次,白色瓶子早上用,青色瓶子晚間用。傷口結(jié)痂之前別沾生水,飲食也要清淡一些。”
簡寧將醫(yī)女所說的一一記住,又細(xì)細(xì)問了許多注意事項,再三確認(rèn)孟夏已經(jīng)沒有生命安全后,才把她送出了門。
孟夏看著姑娘瘦弱的背影,想起這幾日她所經(jīng)歷的,以及陳昔的所作所為,忍不住紅了眼眶。
老爺不在了,那簡家對姑娘來說就是個火坑,也不知道日后姑娘這日子要怎么過下去。
眼見著姑娘送走了醫(yī)女就要回來,孟夏慌忙用手擦了擦眼角。
主仆兩人自幼相依為命,如今又都在鬼門關(guān)前走了一遭,自然有許多話要說,只是孟夏雖醒了過來,卻到底因為傷了元氣精神不大好,二人說了半個時辰的話,她便又昏昏欲睡起來。
許是因為聽簡寧說已經(jīng)退婚準(zhǔn)備離開盛京,這一次,孟夏眉眼間再沒了昨日的愁緒,睡得很是平靜。
待得孟夏呼吸逐漸平緩下來,簡寧才替她蓋上薄毯,輕手輕腳出了房間。
然而她剛出房間,就看到不知何時回來的行路抱著一個匣子,筆直地站在廳中。
“簡姑娘。”見到她出來,行路上前兩步,恭恭敬敬把那匣子遞給了她,“公子今日離開時讓我轉(zhuǎn)交給姑娘的,還請姑娘務(wù)必收下。”
簡寧有些好奇,接過匣子打開,卻見里頭放了一卷畫。
她拿出畫卷松開,一幅松鶴延年圖赫然映入眼中,上頭還有薛宴以青蘅先生之名,親筆寫給長公主的祝詞。
簡寧愕然看著行路,她雖以求畫為由,誆了簡瑤幫她牽制徐氏,但其實早在把那柄玉骨扇給簡瑤的時候,她就知道簡瑤不會還給她了。故而就算知道簡瑤會因此刁難她,她也從來沒想過真的麻煩薛宴再畫一幅圖給她,甚至提都沒跟薛宴提過這事,他怎么會想到給她這個?
行路似看出簡寧所想,解釋道,“前些日子,簡三姑娘讓人四處打聽過公子的下落,據(jù)說是想求公子的畫作為長公主的賀禮。公子說,姑娘把這畫拿給簡三姑娘,在家里或許能好過一些。”
為了讓她……能好過一些嗎?
簡寧伸手撫上那畫,下意識想說沒關(guān)系的,簡瑤那點刁難其實根本不算什么,那么多年她都是這樣過來的,她能夠忍受。
然而行路卻是在她之前又開了口,“公子還說了,這畫不是白給姑娘的,他其實是有事想請姑娘幫忙。”
簡寧訝異看著行路。
行路垂下眼簾,道,“簡三爺曾跟公子提過,他手上有一本《南行記》手抄本。公子對那本書很感興趣,還想找姑娘借那本書謄抄下來留作紀(jì)念,還望姑娘一借。”
《南行記》是前朝一位神醫(yī)所著,上頭詳細(xì)記載了南疆十八寨的地貌風(fēng)俗和珍貴藥草,還有許多關(guān)于已經(jīng)失傳的蠱毒記載,讓無數(shù)行醫(yī)者視為珍寶。然而大周建立之前經(jīng)歷了數(shù)十年的戰(zhàn)亂,那本書也在戰(zhàn)亂中不知去向。
簡寧的父親也是在三年前無意中得知那書在一個忘年小友的手里,特意找他借了謄抄的。
那本書昨日里剛好被簡寧放在匣子里從大火中帶了出來。
薛宴對簡寧的恩情,莫說是給一本書,便是要了她的命,她也是愿意的。
簡寧將畫卷放了回去,仰頭朝著行路笑了笑,道,“今晚我就讓人把書送來。”
送走簡寧,行路又去了上品軒。
薛宴正負(fù)手站在一幅江河落日圖前,他眉目本就生得俊朗,今日又穿了一身月白的寬袖長衫,衣衫袖口和袍角處繡著青翠的竹葉,看上去竟有幾分出塵的味道。
行路上前,喚了聲,“公子。”
薛宴回過頭,溫溫笑了笑,問他,“她收下了么?”
行路回到,“收了。”
頓了頓,又不解道,“屬下有一事不明白。”
薛宴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x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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