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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仇人
陶醉驚愕地望著常醒的背影。孫蘭心用手指捅了捅她:“那個人是誰啊?你認識嗎?簡直帥呆了!”
陶醉回過神,湊到孫蘭心耳邊壓低了聲音說:“他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人,我弄臟了他鞋子的那個。”
孫蘭心瞪圓了眼睛:“真的?不會吧,這也太巧了!他好像不像你說的那樣膽小啊,我看他膽子很大啊,居然敢和那個流氓那樣說話。”
陶醉想了想,好像也是啊,剛才他跟在之前碰到的時候狀態(tài)判若兩人,完全不敢相信是同一個人。不過不管怎么樣,她還是得感謝他。
“對了,他叫什么名字?”孫蘭心問。
陶醉搖頭:“我不知道。”
“有機會打聽一下唄,人家也算是幫了我們的忙。你說他這算不算英雄救美呀?按照武俠片的橋段,你這時候應該追上去說:‘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孫蘭心邊說邊哈哈笑。
陶醉伸手去掐好友的臉蛋:“孫蘭心,你腦子里裝的是什么呢!”臉卻禁不住有點發(fā)熱。
孫蘭心邊躲邊咯咯笑:“開玩笑啦,我們快點走吧,要遲到了。不過那個男生長得還蠻好看誒。”
“有嗎?我沒注意。”陶醉嘴上胡亂應著,趕緊騎上車去學校。
常醒此刻心情非常矛盾,說好了要跟陶醉撇清關(guān)系,裝不認識的,剛剛還是忍不住像上輩子那樣幫她出頭了,唉,算是償還紅燒肉的恩情吧。所以剛出完頭他就趕緊跑了,生怕陶醉追上來跟他套近乎。
陶醉以為自己騎車,怎么也能追上剛才幫她的男生,誰知直到到了學校,都沒能追上他。他走路,自己騎車,居然都追不上,跑得也太快了吧,她心里暗暗覺得奇怪。
趕到教室,班上同學都在埋頭復習做題了,臨近期末,大家都在抓緊時間學習。陶醉趕緊跑回自己的座位,翻出下午英語老師發(fā)的試卷來做。
英語課代表劉媛媛走過來,曲起手指頭在陶醉桌上敲了敲:“你的英語試卷呢?快點,就差你了。”
“這要交的嗎?老師好像沒說啊,等一下行嗎?我還差了一點沒做完。”陶醉迅速抬頭看她一眼,低頭檢查自己的試卷。
她和劉媛媛是小學同學,劉媛媛長得圓圓臉,大眼睛,頭發(fā)有點兒自然卷,像個洋娃娃,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她的英語成績很不錯。不過劉媛媛始終有點針對陶醉,陶醉有點莫名其妙,她覺得劉媛媛比自己厲害多了,長得漂亮,成績也比自己好,干嗎老和自己過不去。
劉媛媛皺著眉頭:“老師說了要收上去批閱,這么久了你還沒寫完,都干什么去了?”
陶醉說:“下午老師叫我去談話了。”
“那寫多少就交多少吧。”劉媛媛不由分說抽走了陶醉手里的試卷。
陶醉驚愕地看著她:“不是、我還沒寫完呢。”
“那你跟老師說去。”她得意地瞟了陶醉一眼。
陶醉沮喪地將鋼筆蓋了起來,她的同桌陳亞麗湊過來小聲地說:“劉媛媛什么毛病啊,拿著雞毛當令箭,一個課代表而已,神氣倒是挺足。”
陶醉苦笑了一聲,還不是想讓自己在英語老師那兒出糗嗎,不知道英語老師會不會生氣。其實陶醉的英語成績不錯,老師很喜歡她。
懷著滿腹的郁悶上完了晚自習,一下課,陶醉飛奔去停車棚,孫蘭心正一臉苦大仇深地蹲在自行車前,見陶醉過來,委屈地嚷嚷:“醉醉,哪個不要臉的拔了我的氣門芯,車子沒氣了,真是缺德啊!”
“真的?誰那么缺德啊!”陶醉彎腰去捏了一下車前胎,“真的一點氣都沒有了,我們推到街上去打氣吧。”
車胎沒氣,騎不了,只能推著走,還好有人作伴,才不顯得那么可憐。孫蘭心滿心沮喪,陶醉便跟好友說起了自己被劉媛媛針對的事,孫蘭心把劉媛媛罵了一通,心里的郁悶勁兒發(fā)泄了出去,這才感覺好多了。出了校門,修車鋪的師傅正忙著給人補胎,她們自己打了氣,花五毛錢買了一枚氣門芯,這才騎著車回家。
陶醉照樣在大樟樹下下了車,跑進了巷子里,這巷子原本有幾個路燈,如今壞了兩個,剩下的燈光也很黯淡,冬夜的深巷人跡稀少,顯得有點嚇人,陶醉深吸一口氣,提著心一口氣跑到廠門口。
看門的劉大爺正在和一個人說話:“你住幾棟幾單元,幾零幾你都不記得?”
被問話的人說:“大爺,我昨天才搬過來,我真不知道是幾棟啊。我舅舅叫夏春生,他就是你們廠的工人。”
“廠里有上千號人,我哪里都認得。你舅舅在什么部門什么崗位?不是我不愿意放你進來,實在是最近廠里發(fā)生了好幾起偷竊案件,我不能隨便叫人進來,萬一又丟了東西,那也是我的責任。”劉大爺說。
陶醉一看被攔人背上的大勾,頓時樂了,她走過去:“劉伯伯,我認識他,他住在我們家樓下,19棟二單元201,夏叔叔的外甥,剛搬過來的。他在我們學校讀書,不是壞人。”
常醒扭頭一看,又迅速扭過頭去,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又碰到她了。上輩子可沒遇到過被人攔門口不讓進的事,這重活一輩子,到底有多少事發(fā)生了變化,又有多少是按照原來的劇本走的呢?
劉大爺聽陶醉這么一說,便擺擺手,說:“那就進去吧。你最好讓你舅舅給你辦個出入證,進出就方便了,我這里是后門,進去還方便些,你要是走前門,是不能讓你進的。”
常醒點點頭:“好的,謝謝大爺。”
進了大門,陶醉保持了幾步路的距離跟在他身后,等他來跟自己道謝,然而自始至終,他都沒跟她說一句話。陶醉噘了噘嘴,真沒禮貌啊,看樣子父母離異對小孩的性格影響太不好了,不過想到他的遭遇,又不忍心責怪他了。
常醒此刻內(nèi)心也十分糾結(jié),他本來決定要跟陶醉保持距離,誰知道一天里竟能碰上好幾次,還要接受她的幫助,這于他有恩報恩有怨報怨的原則來說,確實讓人糾結(jié)。
陶醉低著頭,注意到他腳上已經(jīng)換成了一雙黑色的運動鞋,鞋幫上也有一個和衣服上一樣的白色勾號,是一雙耐克,看樣子他家原來經(jīng)濟條件不錯。陶醉正琢磨對方的鞋子,忽然聽見一個低沉的聲音說:“謝謝。”
陶醉聞言迅速抬頭:“哦,不用謝。今天下午你也幫了我。”說著笑了起來,露出了兩枚尖尖的小虎牙,看起來非常可愛。
常醒沒說話。
陶醉將手揣進衣兜里,說:“你那雙鞋子拿給我?guī)湍阆戳税伞!?
常醒發(fā)現(xiàn)她還在惦記自己那雙白鞋,終于開口說:“不用,我自己會刷。”
“你還會刷鞋?”陶醉驚訝地說,旋即又用手捂住了嘴,他媽都去世了,不自己刷誰給他刷?
常醒聽見這話,忍不住側(cè)頭看了她一眼,刷個鞋有什么好驚訝的:“很奇怪?”
陶醉吐吐舌頭:“我媽說家務(wù)活都是女的干的,男的不用做。”她爸在家就是純大爺,從來不伸手做一頓飯、洗一次衣服,連煙灰缸都沒倒過一回。
常醒聽見這話,直皺皺眉,她媽是這樣教她的?他不高興地說:“誰說男的不用做家務(w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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