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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她所讀的朝陽國正史野史,全都沒有阿迎的相關記載……千年后,無人知曉,曾有位女子,替夫從軍,為家而戰。
秦九醞喜歡田野考古,熱衷享受自己挖掘出的文物,還原歷史抑或某位古人事跡的那一瞬間的感受;她曾發誓,要讓那些被歷史長河埋葬的文明,讓那些泯沒在浩蕩齒輪下的古人,重見天日,傳唱千古。
所以,縱然她自認冷漠非善類,如今見阿迎這般的英勇人物竟沒后人知曉,難得有些唏噓。
她祈禱,將來考古學者挖掘古城時能找到有關阿迎的物件,證明很久很久以前,曾有那么一位奇女子,為愛人卸下紅裝,穿上戰袍,八百里刀山血海躺過……換來的卻是與所愛天人永隔。
秦九醞深吸口氣,收回視線,余光驀地留意到今朝向自己走來,不禁問道:“為什么?”
為什么信我不會將你我的合作告訴空門教?
經由老和尚被逼無奈的翻譯,今朝于秦九醞旁側駐足,微微扭頭凝視她,“眼神不同。”
他和空門教交鋒多年,清楚空門教的人是什么樣的眼神、神態。
隨即,他瞧秦九醞欲言又止,便舉步邁出小院,語氣平靜:“有話,問?!?
秦九醞遲疑須臾,終是認為現在外人多,于是挑了個分量不重又有點在意的疑惑:“你是鬼,我以后會不會看不到你?”
語畢,她默默在心底補充:出城以后。
她講得模糊,今朝聽了回首,半邊側臉逆著月華,令人瞧不清他神情,獨聽他毫無起伏的嗓音隨風飄來,“我會讓你看到的?!?
秦九醞聳聳肩,不再閑聊。
兩人似乎是在另外一個加密的頻道,一番交談聽得小院內一干人滿臉懵逼。
陳恩童想半天沒懂,就不多費腦子了,忙拖著秦九醞一起開始找尋劉爺爺的荷包,期間瞄了瞄木門外的今朝背影,納悶:“他怎么還不走?”
秦九醞眼尾一撇,因為他在等我。
兩人一個敷衍一個認真的搜了一圈,終末在水桶里找到了錢袋,交還給劉爺爺后就告辭離開。
“他為什么跟著我們???”
行走在幽僻小巷時,陳恩童每走三步便悄悄瞟一眼秦九醞身側的今朝,終于忍不住咬耳根,“你沒惹人家吧?他可是古城游戲點名通報的頭號危險分子!”
秦九醞安撫地捏捏她胳膊,暗道:慌啥?他只是要跟我回家。
幾人氣氛詭異的走到小巷口,發現有幾位穿著現代服飾,渾身血污的鬼影堵在那里,眼神空洞,卻在見到他們時仿佛被人按下開關,迅速朝他們撲來!
臥草!
秦九醞立即剎車,剛準備拽著陳恩童跑就看到鬼影越過她們,直沖慫慫跟在她們后邊的老和尚!
“啊啊啊!”
尖銳的慘叫自背后響起,一股熱熱的液體濺到秦九醞腳踝。
“救命救命……”
和尚聲若游絲的求救聲傳來,然而隱隱意識到什么的秦九醞同陳恩童僵直著身體,沒膽回頭。
“噗嗤。”林珩幸災樂禍,“你怕什么?。慨敵跄銕е@些人放血的時候,想過今天嗎?想過現在嗎?你以為請你那敬愛的教主把他們的冤魂趕出城,你再躲在城內就安全了?瀟灑了這么久,該還啦哈哈……將軍一筆一筆的記著你們所有罪過呢!”
秦九醞驚恐不定,為了轉移注意力,聞言不由地睨向正與自己并肩而立的今朝。她猜到今朝不會輕饒和尚,誰知他竟直接要了人性命。
此刻,在秦九醞心底,這位從不走尋常路的青年,與史書上那位運籌帷幄,用兵如神的冠軍侯,徹底融合成一人。
他會銘記已然離去的下屬;會看似兇狠,實則好心地驅趕被空門教不懷好意帶入城的青少年;會不動聲色的記著無辜枉死者的人數,并在合適之際給他們自我報仇的機會;會在死后千年,察覺為禍一方的空門教主離開后當仁不讓地追出城逮捕。
他是,冠軍侯,今朝。
不知是不是秦九醞盯得太久,今朝斜乜她一眼,薄唇微抿,片刻后兩指輕輕捏住她食指,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久經沙場的將軍,似在嫌棄她這點小場面都受不了,所以勉為其難地領她離開。
秦九醞眉心一跳,食指的冰涼觸感瞬息流遍四肢百骸,卻澆不滅她那包裹在重重肋骨中的滾燙……
不對不對不對!
秦九醞低眸,意識到危險的她強制自己穩住心神。
“恩恩。”她稍一用力抽出手指,望向嚇得就快原地飛升的死黨,板著臉從容的尋找話題,安撫死黨,一反常態的不斷攀談。
后半夜怎么過的秦九醞不記得了,待兩人追隨銅鈴聲胡里胡涂的回到郊區公路旁,晨風撲面拂來,她才恍然回神——他們出城了。
本次參與游戲活動的人陸陸續續的離開,秦九醞拿手機叫了車,繼而站在陳恩童身前替她擋風,靜了須臾,情不自禁地抬手,凝視掌心的玉戒,低低詢問:“你出來了嗎?”
話落,她才記起兩人語言不通,便裝作什么都沒發生一般垂下手,心底腹誹:我是什么傻子?
豈料下一秒,秦九醞驀地感到眉間一涼,坊鑣一滴冰水墜落……末了目前漸漸顯現一道頎頎的黑色身影。
今朝站在她一步外,勻長的食指輕點她眉心,雋拔的面容神色寡淡,任憑北風如何呼嘯就是無法令他那雙俊目泛起一絲波瀾,卻瞧得秦九醞心跳愈來愈快,耳畔似乎再度響起了他那句平靜的話——
“我會讓你看到的?!?
也僅有她能看到。
偌大個現世,獨她能看見他。
怔愣間,秦九醞瞧著今朝淡色薄唇微張,語意冷淡:“心跳快,疑有病,找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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