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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兩聲,勝楚衣的靴子被她給丟出了帳子,之后蕭憐整個人也滾了進去,坐在床角,狠狠地瞪著他。
“你到底想做什么?”
“睡覺。”
“滾回你的墮天塔去!”
“殿下這里人多,暖和。”
“勝楚衣!”
她又要抬手去揍,勝楚衣一根手指立時豎在了她唇邊,“噓,小孩子睡覺要哄,你到底會不會當爹?”
“你會?”
勝楚衣不語,眉峰一揚,顯然比她會。
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聽見秦月明輕聲問:“憐,我聽見你這邊有聲音,有事嗎?”
蕭憐看了眼勝楚衣,勝楚衣也正雙眼沉沉地露著兇光看著她。
“沒事,剛剛梨棠醒了,鬧了會兒,叫我打拳給她看,現在沒事了。”
“哦,那我回去繼續睡了。”
“好。”
等到蕭憐打發走了秦月明,勝楚衣伸手向帳外一彈,屋內的燈便滅了。
封閉的床帳里,散發著勝楚衣身上那種清冽的香氣,還有梨棠身上的奶香味,以及另一種蕭憐自己察覺不到,勝楚衣卻極為敏感地捕捉到的味道,女子的體香。
兩歲多的孩子,白日間玩得累,竟然很快就在勝楚衣懷中迷迷糊糊地重新睡了過去。
熟睡的孩子有節律的小小呼吸聲中,勝楚衣的聲音在黑夜中悠悠響起,“聽聞九殿下風流成性,府中姬妾無數,沒想到夜深人靜之時,竟然連個替你哄孩子的女人都沒有,堂堂皇子,居然要夜里親自帶孩子?真是可憐。”
“誰說沒有,這不是來了個賤人!勝楚衣,你放開梨棠!”
勝楚衣似是輕笑了一聲,“殿下,本座不吃小孩兒,你不必這樣緊張,大可躺下來一起睡。”
“誰跟你一起睡!”
又是一聲輕笑,“也不吃男人。”
“你到底要干什么?”蕭憐絕對不信眼前這個人會是與梨棠一見之下,父愛萌生,天性使然,這世上根本就沒什么血脈靈犀之說,都是世人在自說自話,自我安慰。
“剛剛同殿下講過了,睡覺。”
勝楚衣不再理她,竟然真的抱著梨棠柔軟的小身子睡了。
兩人額頭抵著額頭,大手雙手輕輕抱著小小的人,神祗般完美無瑕的面上之上,眉頭微蹙,一動不動。
蕭憐便坐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借著朦朧的月光,盯了他一夜,生怕稍一眨眼,他就把梨棠給掐死了。
天光漸亮時,勝楚衣的眼睛突然猛地睜開,蕭憐手中便拳頭一緊。
他那雙眼中竟然全是極度的疲憊,比她這個一夜沒睡的人還累,幾乎是了無生趣地瞥了一眼全身戒備的蕭憐,完全沒了昨夜的神采奕奕,一言不發,直接起身蹬了靴子就走了。
房門一開,剛好撞上秦月明帶著一眾丫鬟來叫蕭憐起床,正要敲門的手舉在半空中,赫然看見里面出來了妖魔國師,秦月明趕緊捂住自己要尖叫的嘴巴。
等到一眾人直愣愣地看著勝楚衣飛身離去,秦月明才小心地進了屋,看見蕭憐已經一頭扎在梨棠身邊呼呼大睡了。
不但衣裳穿的嚴絲合縫,連靴子都沒脫。
秦月明鄙視地嫌棄起來,“我還當這么快就圓房了呢,原來是睡素的!”
這一日的早朝,便有國師和九皇子兩個人告假。
九皇子告假不稀奇,他基本上就沒來參加過早朝。
可是國師才剛剛還朝,居然連著兩天都沒露面,這就實在是不合常理了。
秦壽與一眾同僚推測,一定有陰謀!
墮天塔中,勝楚衣懶散地躺在冰床上,昨夜侵入那孩子的夢境,搜索她前世殘留的痕跡,卻什么都沒找到,干凈地如同一張白紙。
這個孩子也不是她。
命輪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時間,她卻還沒有回來,他快要等不及了。
又過了兩天,蕭憐終于再沒看見那一襲黑袍悄然出現在身后,只有那個妖艷到無法直視的紫龍每隔六個時辰按時送藥過來,她也總算稍稍放寬心,但是從此梨棠卻是看得十分緊,輕易不離左右。
這天早上,她梳洗完畢,用過早餐,便坐在桌邊,左手拿著布娃娃逗梨棠玩,右手遞給秦月明,由著她替自己拆去紗布,洗凈黑玉膏。
周總管從外面進來,“爺,宮里來人了。”
“哪一只?”
“金吾將軍杜棋硯。”
秦月明聽了,立刻手底下加快了速度,本來磨磨蹭蹭弄了半個時辰的事兒,三下五除二搞定,隨后抱起梨棠,麻利地去了后院。
蕭憐淡然坐著,將右手擦擦干凈,隨手將帕子丟給周姚,重新戴上鮮紅的軟皮護手,“讓他進來吧。”
沒一會兒,便傳來劍鞘輕觸盔甲的聲音,門口很快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劍眉星目的武官,“臣杜棋硯,見過九殿下,殿下手上的傷可好了?”
蕭憐靠向椅背,兩條腿搭在桌子上,靴子將小腿緊緊包裹起來,顯得腿尤其地長。
“少拐彎抹角,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