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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領著容夏去見了謝嵐。
謝嵐在廡廊下等她,身邊還跟著一個小廝。
蕭挽瀾領著容夏快步過去,笑著先打了招呼,“阿嵐。”
謝嵐看見她笑了笑說:“我原是去宮里找你,沒想到你這么快就上衙了。”
蕭挽瀾看他神色從容,卻又不像是有急事,就笑著請了他到宋衍的書房里喝茶。
等容夏看了茶上來,她才捧著茶盞,卻沒有喝,而是直截了當地問:“你來找我,是不是發生了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謝嵐徐徐的說了一句,目光卻打量起身處的這間書房來。
從從陳設上看,應當是男子用的書房。蕭挽瀾卻能毫不避諱地請了他進來喝茶,而且沒有半分不自在的。
顯然是和這間書房的主人并不只是“熟稔”這樣簡單。
她和宋衍什么時候親密至此了?
謝嵐低頭喝了口茶,借以掩去眸中此刻的情緒,隔了片刻才再次抬起頭來,看向蕭挽瀾道:“小瀾兒,我要回肅州了。”
蕭挽瀾一驚,脫口道:“啊,這么突然?”
“不突然了。”謝嵐看著她那一雙亮晶晶的眸子,笑了笑說:“我是上京述職的,原本是早該離京了。”
蕭挽瀾想到前世謝嵐在她大婚后不久就離京了,甚至沒在京中過年。如今都要三月了,他還未動身離京,確實是耽擱挺久了。
她這才點點頭道:“確實是。”
謝嵐見她并沒有開口挽留,心里頓時就有了些許失落。他其實心里清楚蕭挽瀾對自己的心思,并無男女之情。
否則有些話,他早就同她明說了,不說出口,只是不想給她造成困擾罷了。
昨日他收到了父親寄過來的信,催問他何時返回肅州。他在長安逗留這么久,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所以在臨走之前,他想要過來見一見她。
明知道不可能,但有些話現在不說,等他下次回長安……或許這輩子,都沒機會說出口了。
以前她多依賴他啊,拽著他的袖子哭的那樣放肆,舍不得他離開長安,那模樣嬌弱的讓人心疼。
如今當年的小丫頭長大了,卻不會在那樣了。
謝嵐眼神微暗,他將手里的茶盞擱下,看向蕭挽瀾道:“你說過要我帶你去看月牙灣,還作數嗎?”
蕭挽瀾見他目光灼灼的望著自己,那一雙玄黑的眸子里似乎燃著熾熱的火焰,燙的她心尖都顫了一下。
她隱隱覺得謝嵐想問的并不是這個問題,而是他掩藏在心底未宣于口的心思。
抓著茶杯的手指不由得捏緊,蕭挽瀾在謝嵐的注視下,如臨大敵一般,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回答才好。
前世她不知道謝嵐的心思也就罷了,如今她已經和宋衍在一起,就該讓謝嵐對她死心才是。
可謝嵐這話又不是在同她表明心意,她也就不好把話題主動扯到這上面。
謝嵐看著她因著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節,突然就有些舍不得了。
舍不得逼她……舍不得讓她這樣為難。罷了,左右也都只是他一廂情愿,何不如在她面前灑脫一些。
他緩緩地笑了,語氣輕松道:“你緊張什么?我又不是讓你嫁給我,難道和我看一次月牙灣都這樣為難?”
目光卻仍舊一瞬不瞬的看著蕭挽瀾,似是要將她的模樣烙印在心上一般。
蕭挽瀾看著同自己開玩笑的謝嵐,他言笑晏晏的,可不知怎么,她鼻尖猛地涌出了幾分酸意。
隔了好一會,她才重重的點了點頭。
“那一言為定。”謝嵐站起身,突然走到她面前,伸出了手掌。
蕭挽瀾擱下手里的茶杯,也跟著站起身,伸手同他一擊掌,“一言為定。”
這個承諾并不算難,可謝嵐卻像是得到了什么極為寶貴的東西一般,滿足地沖她咧嘴一笑,伸出手像小時候那樣揉了揉她的腦袋,笑著說:“傻丫頭,哭什么?又不是生離死別。”
蕭挽瀾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抹了把臉,果真是一手的淚濕。
她又抹了抹眼角,聲音有些哽咽,“那你在肅州要好好的。”
謝嵐深深地注視了她片刻,忽然往后退了兩步,單膝跪在蕭挽瀾面前,抱拳道:“我謝嵐有生之年,必當護大雍百姓安居樂業,護皇上同長公主一世長安。”
他聲音洪亮如鐘,字字擲地有聲,脊背更是挺得筆直。
這是一個征戰沙場、保家衛國的將軍,永遠不會彎曲的脊梁。
蕭挽瀾眼淚落得更兇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謝嵐這時候卻站起身來笑著道:“怎么長這么大了,還是個小哭包?一會出去讓人瞧見,還不得笑話你?”
他嘆了口氣,頓了頓,又說:“我該走了,還要回去收拾。我爹可催得緊,明天就要離京了。”
蕭挽瀾沒想到他明天就走,忍不住道:“那我去送送你。”
“別了。”
謝嵐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又嘆了口氣道:“兒女情長可不適合我,到時候你又哭怎么辦?”
蕭挽瀾和他保證,“我一定忍得住。”
謝嵐咧嘴一笑,分明是是個二十多歲的大男人,這個笑容卻有著幾分孩童的純真粲然。語氣輕松道:“我怕我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