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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被她的話堵的心口一塞,張嘴不知該說什么。她這么說,還不如直接說自己怨恨,哪怕她怨天尤人當場撒潑,也不會比這個更讓人難過。
沈時闌直接道:“你不必忍氣吞聲。”
映晚迷茫地看著他,下意識放軟了聲音:“我沒有啊。”
“那……”他頓了頓,沒有說出口。
那么為何,在東宮之時那般冷淡,莫非不是怨恨自己不為她做主嗎?若不怨恨,又為何冷淡呢?
沈時闌有些鬧不清楚了。
皇帝偏頭看著絳芙軒里的花花草草:“皇后乃六宮之主,阿桓和阿沅的生母,朕不可能真的處置她……”
“臣女明白。”
“你不明白!”皇帝斷然打斷她,“你若真的明白,如今就該道朕跟前哭鬧,而不是一副云淡風輕不以為意的模樣!”
“你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朕說過會護著你,沒有讓你事事忍讓!”
映晚任由他說完,不知哪兒來的勇氣,反問道:“有用嗎?”
有用嗎?!
一聲淡淡的問句,如同振聾發(fā)聵一般,落入皇帝耳中,傳到心尖上,告訴皇帝他有多么無力取鬧。
既然做不到,何必強求別人按照他的想法走?
難道為了他自己舒服一點,就要讓旁人不顧尊嚴體統(tǒng),不顧臉面,在世人面前丟人現(xiàn)眼嗎?
皇帝沉默地看著她,眼中不知為何,泛起一層又一層哀愁來,道:“你和你父母一點兒都不像。”
長得再像,她也是活生生的自己,不是旁人的影子。
入宮這些日子,不管誰跟她講話,最后都會繞道她父母頭上。映晚其實不太喜歡,父母去世多年,如今再裝作悼念的模樣有任何意義嗎?
“臣女是臣女,先父是先父,先母是先母,當然不一樣。”
皇帝聽不進去她的話,側(cè)頭道:“你想知道為何皇后討厭你嗎?”
當然想。
映晚和沈時闌都看著他。
皇帝張了張嘴,卻忽然嘆息道:“罷了。”
他似乎非常疲憊,搖了搖手:“你性子太冷,映晚,只怕日后不好過。”
映晚笑起來,晴光般的容顏帶著融融暖意:“陛下,冷暖只有自己知道。”
沈時闌望著她,難得開口:“你當真不怨嗎?”
映晚一頓,失笑道:“殿下,我真的不怨。”
沈時闌便不語,只低頭陷入了沉思,莫非真的是他想錯了。
方才映晚那般冷淡,說走就走,并非是因為怨恨?
可那是為了什么?
分明昨日她那般活潑,嘰嘰喳喳的,今兒就冷若冰霜,除去這件事兒,沈時闌著實想不通為何。
他越發(fā)沉默。
皇帝左右看看這二人,眼中泛起一絲困惑,他盯著沈時闌,下意識道:“阿闌?”
沈時闌抬眸,“父皇?”
皇帝問:“你想什么呢?”
“無事。”沈時闌頓了頓,看向映晚,又轉(zhuǎn)頭看向皇帝,“父皇今日前來,就……”
只是為了問她一句話嗎?
皇帝嘆息一聲:“朕想告訴你,朕會責罰皇后,只是不好告訴旁人。”
映晚一怔。
“朕會令皇后在清寧宮閉宮祈福,六宮之權(quán)也交給蔣貴妃,你滿意嗎?”
映晚當然不滿意。
蔣貴妃這三個字才是真的噩夢,皇后頂多是害她,讓她丟人現(xiàn)眼,蔣貴妃是為要她命的人。
只要六皇子有一天活著,她就不能看著蔣貴妃掌握權(quán)力。
映晚幾乎是下意識反駁:“不必。”
她穩(wěn)了穩(wěn)心神,直言道:“陛下,皇后娘娘才是六宮之主,地位尊貴,將六宮權(quán)柄交予旁人著實不妥。”
皇帝眼神復雜:“你就如此以德報怨嗎?”
“圣人云,以直報怨。”映晚毫不猶豫道,“皇后做錯事情該罰,可將貴妃未曾立功,便沒有資格以側(cè)妃之身掌管六宮,此乃禮教之數(shù),非我之報。”
映晚說話是理直氣壯,引經(jīng)據(jù)典,絲毫看不出她心中的慌亂和害怕。
皇帝不知想到了什么,幽幽道:“也好。”
“朕還有件事兒要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