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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咬牙等待死亡的到來。
然而等了好一會兒,也還是沒能感受到半點疼痛。他猶豫著,想要不要睜眼看看,就聽腳步聲傳來,剛剛那位女仙長的聲音緊跟著響起:“我一貫只聽說邪祟能附在神像上,操控神像作祟,我還是第一次知道神像也能生出邪念。”
“嗯,這種情況比較少見。”另一道聲音中年人沒聽過,但他福至心靈地覺得這必然是那位男仙長,“一般來說,神像生出邪念,是心懷惡意之人強行以身獻祭的后果。神像得了獻祭,吸收了血肉,時間長了,邪念逐漸壯大,再之后,就是你剛才看到的那樣。”
凌夜點頭:“我記下了。”
說完,見中年人一副想睜眼又不敢睜的樣子,她笑了聲,道:“大叔,已經解決了,沒事了,你睜眼吧。”
中年人依言睜眼。
但見山還是那座山,祠堂也還是那個祠堂,兩位仙長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仙風道骨也還是那種仙風道骨,仿佛之前自己看到的那氣勢磅礴的黑色完全是錯覺。
便問:“真的解決了啊?我剛剛看到了一個特別可怕的場景。”
他不知道那黑色是什么東西,只好手足并用地形容比劃,企圖讓仙長能明白他說的話。
凌夜看懂他的手勢,道:“大叔說的是那邪念臨死反撲,邪氣擴張,就變成大叔剛剛看到的場景。不過大叔放心,邪念已經解決掉了,邪氣也已經驅散完畢,日后只要再不會有人偷偷以身獻祭,神像是不會出事的。”
中年人不是很懂什么邪念邪氣,但能帶個“邪”字,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便連聲道:“解決了就好,解決了就好。”
凌夜道:“不過眼見為實,我帶大叔進去看看?”
中年人對祠堂猶抱著畏懼心理,聞言猶疑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于是凌夜和郁九歌才從祠堂里出來,就又轉身進了祠堂。
祠堂很大,也很高,金塑的神像坐落在最為中央的位置,抬頭看去,即使沒點燈,神像在暗中也仍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和之前透著詭異氣息的模樣大不相同。
中年人繞著神像轉了兩圈,又去到祠堂其他地方看了看,發覺祠堂里果真再沒有先前那種讓人毛骨悚然之感,他大喜過望,忙不迭跪地磕頭:“多謝兩位仙長,我等無以為報,懇請兩位仙長多留兩日,我們一定會好好報答兩位仙長的。”
凌夜聽了,轉頭看郁九歌:“那就留兩日?”
郁九歌道:“可以。”
凌夜這便把大叔從地上扶起來,讓大叔帶他們下山。
下山的路上,中年人沒能忍住,開始絮絮叨叨祠堂里的那座神像。
卻原來,夫子鎮最近一個月總會發生各種奇奇怪怪的事,如走在平地上突然摔了一跤,如吃個飯突然噎住。
起初鎮上的人還沒在意,只道這都是自己不小心。直至數日前,又是好好走在平地上摔了一跤,然而這一跤,卻摔得人頭破血流,險些當場就斷了氣了。
后又是吃飯噎住,噎得面龐發青,死活摳不出來,也咽不下去。若非當時正巧有修者在場,直接以法力逼出卡在食道中的食物,怕也要噎死過去。
諸如種種,在短短三天內接連發生了許多次,雖每次都有驚無險沒有人真的死亡,但鎮上僅有的幾位大夫成天帶著學徒奔波,給這個看病,給那個治傷,奔波到最后,連大夫自己或被針灸用的銀針扎傷手腕,或上山采藥時被毒蛇咬傷,個個再不能診治了。
至此,鎮上居民再粗枝大葉,也終于意識到了某種不同尋常。
居民們聚集在一起,開始就這個月發生的事進行商討。
首先,他們一致認為,此事絕對不是人為。
平地摔跤,吃飯噎住這種在正常情況下極少會發生的事,即使是修者,也不可能在當事人毫無察覺的前提下做到。
不是鎮上的居民,也不是外來的修者,那么就只剩一個可能,即邪祟作怪。
得出這么個結論后,居民們去到修者那里詢問,果然得到了同樣的說法。
至于居民們如何會將目光放到祠堂里的神像里,確定根源是在神像上,還能請來凌夜和郁九歌,這就完全是巧合了。
卻說當時,居民們本要籌款請修者代為解決邪祟,正在商討多少錢能請動多少修者,那邊慣例去祠堂的人狼狽地跑回來,邊跑邊喊神像變邪像了,先祖發怒了。
夫子鎮的居民們這才知道原來一切都是神像惹的禍。
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居民們愈發堅定了要請修者解決的心思。也就是這個時候,凌夜和郁九歌再臨夫子鎮,走在街上聽聞神像異變,凌夜覺得稀奇,這便攬了差事,讓其中一個居民領著她和郁九歌上山。
再之后,就是眼下這么個狀況了。
許是后怕,中年人嘮叨了許久,凌夜沒有打斷他,時不時地接話,中年人慢慢恢復了鎮定,吁了口氣,道:“多謝仙長肯聽我嘮叨。”
凌夜道:“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下了山,回到鎮子里,正圍在街口翹首以盼的眾人見中年人和兩位仙長說說笑笑著回來,他們明白什么,集體歡呼起來。
在這歡呼間,得知兩位仙長要在鎮中留兩日,大家爭先恐后地說自家婆娘會做什么好菜,自家床榻睡起來最是舒服,無比希冀仙長能住進自己家。
豈料那女仙長笑著婉拒了他們,然后伸手一指:“我們住客棧。”
沒等居民看清她指的客棧是哪家客棧,眼前人影一晃,兩位仙長已經不見了。
……
凌夜指的客棧,自然是上次他們來夫子鎮時所住的那家。
才進去,正在擦桌子的伙計聽見腳步聲抬頭,剛要說歡迎,望見凌夜,先是愣了愣,然后想起什么,笑道:“居然是夫人。夫人又來了啊。”
凌夜轉頭看過去,見是上次那個給她推薦鎮里好玩的地方的伙計,便點頭:“嗯,又來了。”
記性不錯,都一年了,居然還記得她。
“夫人還是要住店嗎?”伙計說完,又問,“令郎呢?這次沒和夫人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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