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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司眉目皆冰冷,看見豪放叔叔發過來的詢問,他回了個再等等。
將手機放在桌子上,點開免提,目光在手機屏幕上掃過,點開微信,將下午在張雅媚手上看見的號碼輸入進去,點擊添加好友。
電腦上的微信客戶端頁面跳動一下,添加上好友,那邊的張雅媚不知道等了多久,許是半夜都沒睡。這邊好友請求一通過,那邊瘋狂的對話便刷了過來。
唐北臣,求求你,救救我。再這么下去,我要瘋了。封星諾他不是人,他就是個畜生啊。
請你救救我,只要你肯救我,讓我做什么都行。我在封星諾眼里不是人,他把我當成工具,每天出去應酬都帶著我,明面上是他在應酬,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在做。把我當做免費的床上賄賂工具,我受不了了。
怎么說,我都是他孩子的親媽,他怎么能這么對我?求求你,看在我家曾經幫過你家的份上幫幫我,我家只剩下我爺爺,我不能死,讓他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封星諾不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他只想得到唐氏,然后徹底毀掉,為他爸媽報仇。
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
電腦微信界面上的求救詞條炮語連珠,看得顧司眼花繚亂,他閉眼揉了下額角,耳邊傳來封星諾的聲音:“你還在嗎?”
顧司手指輕輕落在鍵盤上,散漫打字:報警。
他這簡單兩個字好似把尖刀扎進張雅媚的心里,對方停止刷屏行為,好半天才回過來一句:我不敢,爺爺在他手里。
與此同時,封星諾含笑聲音再次響起:“不管你在不在聽,我都想說,現在是你最后的自由時光,天亮再天黑,你會由神壇跌落,從此成為我的金絲雀,只單單是我一個人的。”
“你說的真心話?”顧司邊問邊給張雅媚回過去個你想過哪些自救辦法,這邊穩住封星諾,等待對方回答。
封星諾似乎沒想到他會回答,被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問的沉默半晌,再次開口多了幾分不信任:“你說的哪方面?”
“喜歡我,只想和我在一起,只看我一個人這些是真心話?”顧司快速瀏覽張雅媚發過來的那些話,手下給她支招。
“如果我不喜歡你,為什么花那么大精力拿下你?”封星諾對他忽然問起這方面感到奇怪,但一方面因為他從來沒注意過,現在是不是開竅了、想通了,感到欣喜,說起話來不免溫柔又冗長,“要是我單純想玩,憑我的本事和誰都能玩的開心。只有在你身上讓我有種想停下的感覺,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的宿命感。從我知道自己喜歡你,就沒想過放棄。現在是我離得到你最近的時候,我不會松手?!?
“這一次,傾盡所有,我也要得到你?!?
“不管是誰,都不能阻止我。這些所謂的楊氏、唐氏還有張家,都是阻撓我們在一起的障礙,你放心,我會挨個鏟除的,不會讓你我之間留下任何的空隙,百年之后,我們的尸骨會融合在一起,葬在同個地方。這樣我們的靈魂也不會分開,上窮碧落下黃泉,我都跟你在一起?!?
“你是說給我聽的,還是說給你自己聽的?”顧司給張雅媚支完招,終于能全心全意的應付封星諾,天知道任由封星諾在他耳邊叨叨像個蚊子,有多想讓人噴蚊藥,他沉默再開口的殺傷力非常大,直取要害。
封星諾也曾在心里問過自己這個問題,然而那時候他沒能想出答案,說什么受人影響都是假的。事實是他自己也分不清。
剛開始關注顧司確實是因為他是自己殺父仇人的兒子,漸漸地,收集到的資料越來越多,也越來越了解這個性情淡泊的人。后來關注他成習慣,每天不看看總覺得少了點什么。哪怕青春時期,同班同學或多或少對身邊人動了點小心思,他還是扒著那些資料不放。
大學時候,就更別說了。哪怕在外廝混,封星諾把和自己睡過的每個人當做替身。
封星諾每天做夢都想有個機會能接觸到真人,大概上天聽見了他的心聲,讓他入唐氏,做總裁秘書。由此開啟他再次徹底淪陷的大門,越和人接觸,越發現這人和外界說的不一樣,和他放在抽屜里厚厚幾沓資料上的紙片人也不同。
對方有血有肉會笑,生動靈活的讓人心動。
他承認自己心動了,無法抑制的心動。
可仇恨在這時候跳出來阻撓,讓他無法忘卻自己和對方的血海深仇。陷入愛恨之后的封星諾不知道怎么辦。
自古以外,萬事皆難兩全,他想和對方在一起,就必須放棄報仇。仇恨,不是說放棄就放棄的,他辦不到。想嘗試的當天晚上,就夢見他爸頂著血肉模糊的臉來找他,質問他是不是精蟲上腦,看見個帥氣的男人,就走不動路。難道他忘記兩人間的距離?
一個唐氏總裁,一個不過是福利院出來的窮小子,就算對方愿意,對方那種家庭是他能肖想的?顯然不能。
那他能怎么辦?
毀掉他們間的距離,比如這天大差距的家世問題。
那么,他要怎么做,才能毀掉?以相等的實力和唐氏碰撞,將唐氏徹底拉下馬,將人豢養在身邊,從此天涯永相隨。
封星諾覺得顧司是自己的。
可想到這個人的時候,難免會想到他慘死的父母。
一個慈愛英俊,一個美麗溫婉。很好的家庭結合組成,都因為唐氏和楊氏毀了。他無法忘懷這一切。
就像他無法忘懷顧司眼里沒有他,對他只有同事間的普通交情,連多一點的特殊都沒有。
他知道自己這種愛已經扭曲變態了。
他不在乎,也不想糾正,只想貫穿到底。拉著所有人陪他一起沉淪。
渾噩不清中搭建的心理建設,在遭遇顧司尖銳的進攻時,好似偷工減料的豆腐渣工程,轟然倒塌。連根基都沒能保住。封星諾狠狠咬住唇,瞪著一雙漂亮的眼睛看向電腦屏幕上做壁紙的男人,心里不斷叫嚷:為什么要逼我?!
顧司沒得到任何回答,他聽得見電話那端傳過來粗重的呼吸聲,隱約有些暴躁,像失去目標,處在暴走邊緣的猛獸。
他不介意讓猛獸暴走的更徹底,瞬間發起攻擊:“你是說給你自己聽的。因為你心里明白,你的變態,你的偏執引發一系列的罪孽,需要有人陪你一起承擔。這個人必須有強大影響力,讓你覺得能和你并肩而行,有資格站到你身邊。一個人承擔謾罵的滋味太難受了,就像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只有你自己在等待黎明,很惶恐、很害怕,甚至有了死的念頭。但凡身邊有個活物,就有了活下去的勇氣。我說的對嗎?”
封星諾死死咬住唇瓣,血絲緩緩從齒縫中冒出來,沾染雪白的牙齒,唇瓣上血跡斑斑,讓他看起來分外可怖。
他不敢張口說話,怕一張口就說了對。
“為什么不說話?”顧司冷聲問,他不帶任何感情說話的時候,音質有些偏冷調,落在耳朵里隱約有些涼。
封星諾忍不住抬手揉了下耳朵,咬著唇瓣的牙齒輕輕松開一些,他偏頭側耳靠近手機,扣住手機的手指尖發白,手背冒出了青筋。顧司問完那句話后,長久的沉默接踵而至,他忍不住了,對著手機嗬嗬笑了聲,笑聲有些像牙齒上下交鋒發出的。
顧司瞇了下眼睛,看見購買股份的人掛出更高價收購,他立刻將自己先前購買來的散戶股份掛了上去,錢很快到賬,非常豐厚的一筆。他將所得價錢截圖發給豪放叔叔,對方立刻發了個稍等。
用這筆錢逐一分析封星諾資金流動來源,推送出對方的資金周轉痕跡。
豪放叔叔沒讓他等太久,結果很快送過來。這筆錢走的楊氏賬目,封星諾用楊家錢收購唐氏股份。
有點兒意思,他手指在鍵盤上輕敲,那就再看看楊氏還有多少流動資金,夠不夠他手里這些股份的。
答案是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