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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稀罕打你。”沈瑤月被纏得沒辦法,有點嫌棄地說。
“為著這事,昨夜我娘想打我來著。”顧辰飛回答說。
“王妃一向疼你,倒不敢說為著我。”沈瑤月嘴上卻不肯認輸。
顧辰飛嘆道:“你知道我娘為什么一直待我好,萬事都由著我嗎?”
沈瑤月對他家中諸事,一直有些好奇,卻是沒有趕著問。
“我九歲那年,生了一場病,身體一直不好。后來找了名醫,醫治好了以后,她特別擔心我,生怕我有什么閃失,故而百般寵愛我。我因為一些事情,和我父親關系一直不太和睦。可她從來不覺得,只是一味的偏袒我,愛護我。我有時候都在想,何德何能,我會有世上最好的娘。”顧辰飛停頓了一下,方才說道:“可后來有一天我知道了一件事。她并不是我親娘,我是我爹和另一個人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我承諾這是男主最后一次摸不著頭腦的操作。
第52章
“什么?”沈瑤月本來看他說些什么出來, 可聽到這個,也吃驚起來。這些時日,毅王妃對顧辰飛, 當真是無可挑剔。連自己都被愛屋及烏, 在王府里過得極是稱心。
“你也驚訝對不對。”顧辰飛嘆道:“我十一歲那年重病, 我娘當時忙碌無暇管我,是堂姐顧蓯帶著我去西邊求醫。可有人悄悄說, 我不是她生的, 所以不被管。后來有一次同我爹發生爭執, 提及此事, 我爹告訴我, 我確實是他和別人所生,并令我不許說出去, 怕我娘知道傷心。”
“懷胎十月,王妃怎么可能不知道?”沈瑤月覺得不可思議。
“懷孕是真。可我娘當年懷孕時身體不好,那個孩子生下來沒多久就沒了。因著難產,大夫說她這輩子都不能有孩子。我比那孩子早生了半個月, 便被我爹抱了過來,頂替了他。”
“這么多年,王妃真的什么都不知么?”
“我娘當年從邊境來到京城,只帶了一個嬤嬤。而那個嬤嬤也怕她傷心, 就答應我爹隱瞞真相。可今晚我覺得,她大約是知情的。”顧辰飛苦笑一聲:“也是,自己的孩子, 怎么可能分辨不出來。不過,我雖和你攤開說了,但她只要一日不說,我們都要裝作不知道。”
“我省得。”沈瑤月當下應道。
“你答應不走了?”顧辰飛很快順桿往上爬。
沈瑤月不為所動:“你繼續講。”
“哦。”顧辰飛眼神灰暗下來,方道:“以前我以為生母是因為出身低下,才被我爹隱瞞起來。可最近有人告訴我,我的生母,來歷并不普通。”
“是何來歷?”沈瑤月已然明白,這才是顧辰飛決意攆走自己的理由。
“是南詔郡王的女兒。”顧辰飛說道:“四十年前,南詔吉慶郡王出使中原,同一個漢女,有過一段緣分,有了一個女兒,便是我生母。而那位南詔郡王,從沒有管過這對母女,她們便一直居住在京城。”
沈瑤月明白了。本朝近些年看起來平安無事,實際上有兩個十分強大的敵人,南詔和戎族。四十年前,那位郡王回到南詔國,沒有兩年,便掌控了南詔的實權,同中原起了一場戰事。盡管那場戰事后,南詔國并未再起戰事,但毅王爺同南詔王室之后有這段事情,若是被人獲知,必會引起朝廷疑心。到時候,甚至可以告毅王爺勾連外族,這可是禍及全家的罪名。
毅王府雖有丹書鐵券,沈瑤月知道,丹書鐵券可保護貪官、佞臣,卻不會維護與外族勾連的奸細。
而顧辰飛,便是勾連的活證。
知道他是想在事發之前將自己摘出去,沈瑤月嘆道:“你站起來吧。”
“你不生氣了嗎?”顧辰飛語氣有點飄。
“你跪著是打算明兒個把膝蓋跪腫了,等著我伺候你嗎?”沈瑤月嫌棄說。
“不敢不敢。”顧辰飛直直地站起來,實則膝蓋處有點麻,當下假裝無事發生,坐在一旁。
“是誰告訴你的,當真可靠?”沈瑤月問道。
“上次在行宮,有個老侍衛一直盯著我,你記得他吧。”
自然記得。沈瑤月點點頭,終于知道那個老頭為何當時那般反常。
“他以前是生母的下人,后來生母離世,他武功不錯,便做了巡城侍衛。現在年紀大了,去年被調去行宮做些看崗哨,防備山上野獸的活。”顧辰飛想了想,將自己左手的衣袖向上挽了幾圈,說道:“我胳膊上這幾個紅點,自小便有的,我一直以為是胎記,老侍衛告訴我,這是我當時的奶娘不小心用香灰燙的。前幾日,我特意去找了城東那個擅長治療燒燙傷的,他告訴我,確然是后天燙傷。”
“除此之外呢?”沈瑤月覺得,雖然顧辰飛的生母的確不是王妃,胎記一事勉強算是證據。只是如此便認定自己是南詔王室的后代,太草率了。
“老侍衛給了我生母留下的幾件東西,我比對了一下,上面有南詔王室的印記。我尋了當年的住址,可宅子早已焚毀于火災。我想辦法查了些卷宗,發現宅院的地契,曾經掌握在一個人手里。而那個人,常年隱于暗處,別人不知道,我卻知道那人是我爹心腹。還有……”顧辰飛當下將老侍衛提供的所有證據,和他一一核實的事情講了一遍。
沈瑤月仔細聽了,確然如那老頭所說,顧辰飛的母親來自南詔。對照證據后,他必然覺得,毅王府上下,早已脫不了關系,可她若是同毅王府撕破臉面,這幾年就算是被人嘲笑。可若有一天,身世被揭穿,她能因為被休棄,安生保住一條性命。
想清楚關竅,沈瑤月忍不住問:“你就不信我能與你共患難?”
“我相信。”顧辰飛毫不懷疑,那日才執意寫休書。
“那你還攆我?”她重生一次,不怕與人患難,只要身邊的人真心相待,就算真的不圓滿也沒什么。
顧辰飛看著她,慢慢說道:“可我娶你,不是為了讓你吃苦的,更不想讓你有性命之憂。瑤兒,我希望你能一世平平安安的。”
他總是在許多時候,悄悄做事,想要維護自己。兩人對視良久,沈瑤月強壓情緒,繼續問道:
“你的生母,是因何離世的?那座宅子……”她覺得故事中的毅王爺好像有點不對頭。
“你不用擔心老頭。我當年問他,他不肯告訴我生母是誰,無非是怕我年紀小,泄露出去。我也不敢追問狠了,畢竟一旦動靜大了,娘會知道。”顧辰飛講了些他們家奇怪的相處之道,最后總結說:“他這個人,一輩子都在做忠臣,對自己的家人不管如何,都是一味護短。他做不出殺母留子的事情,老侍衛也肯定過,生母是病逝。”
沈瑤月放下心來,問道:“以后你打算如何呢?”
“我如今想好了,先瞞著,老侍衛說了,此事只有他自己知道。而他自己,只是想見見我,并沒有別的意思。我爹當年做事仔細,將宅子都毀掉了。好端端的,大家不會疑心我的生母是南詔人。既然如此,我就好好混出個名堂,讓毅王府依舊保持屹立不倒。就算真有那么一天,就讓皇帝想動我們,也動不了。”顧辰飛篤定地說道,第一次對權勢顯露出來野心。
這才是上輩子他的死因嗎?因為位居高位,身世卻是可疑,當時的皇帝動不了他,便直接找人刺殺了他。
沈瑤月看著他,久久說不出話。
“你這是嚇到了嗎?我就是說說今天的想法,而我就算要朝著權臣努力,一路上也會聽你的話,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啊。”顧辰飛保證道,還以為是自己的野心嚇到了她。
她想,這輩子,自己要好好活著,省著萬一顧辰飛再去易于埋伏的荒山野嶺給自己上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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