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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父親同我說,太太繼續管家了。”沈瑤月道。
“哎,姐姐要不管家了,以后就輕松了不是?”沈遠舟剛才還以為出了什么大事。
看著單純的弟弟,沈瑤月沒法說出自己的懷疑,怕他不信,更怕他相信后在陳氏面前露了形跡。
“姐姐,你怎么了?”沈遠舟看沈瑤月毫無反應,心中擔憂。
沈瑤月心中嘆了口氣:“你年紀大了,行事向來穩重,從來不認為人心是壞的。我今天想告訴你的是,在深宅大院里,你不去害別人,自是好的,可別人卻可能會來害你。”
“我不太懂。”沈遠舟道:“姐姐是想說,防人之心不可無嗎,可是宅院里都是自己的親人,有何可防備的?”
“算了,你好好讀書吧。”沈瑤月明白弟弟自小在陳氏面前長大,雖然對自己依戀,卻從沒有意識到家中到底有什么陰險人事,只好放棄道:“你只需要記得,姐姐絕對不可能傷害你。”
“好,我自然相信。”沈遠舟點點頭。
是夜,料理清家務的陳氏在屋里和心腹說話。
“你瞧今日沈瑤月的樣子,如何呢?”陳氏挑著燈花,問一旁的余大娘。
“我看大小姐好像并不在意被拿了權。”余大娘道。
“但是這些日子,她把想做的事情,都做成了。”陳氏嘴角的笑意凝結在側:“她和沈遠舟的院子,都換上了昔日的舊仆。”
“太太的意思是,大小姐疑心當年的事情了?”余大娘搖頭道:“不能罷,當年的事情我們做的極為小心,可沒半點疏漏。”
“按理說沒人知道,可是她好像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陳氏同樣覺得不太可能,可心中隱有一絲疑慮。
“大小姐的確比以前要沉著,多半是年紀大了,老太太每日又指點她,比別的姐妹出挑些,也沒什么奇處。”余大娘寬慰道:“太太不要掛心這些事情了,該趁著這個時候,重新籠絡老爺的心才是。”
“可是我心里總是放心不下。”陳氏道,她做事向來小心。
“這事情其實簡單。如今二小姐已經嫁出去了,她這個大姐姐年前不嫁,年后也應當成親了。太太再好生謀劃一番,給大小姐挑一個好的夫婿。”余大娘說著,臉上的奇怪笑意已經是掩飾不住。
“你不提醒,我差點忘了。我前陣子聽表姐說過一個年輕人,想著這樁親事,老太太和老爺必定是滿意的。”陳氏跟著笑起來。
說著二人仔細商討了一番,琢磨著改天提出來。
自從沈琴月先嫁了,沈瑤月就知道自己離這一天也不遠。因著前世的事情,她對成婚一事全無興趣,只是除了絞了頭發做姑子以外,沒有別的辦法。可眼下母親的事情未了,又有幼弟需要照拂,全然不能做個拋卻紅塵之人。
偶爾,她也想過會嫁給誰。這一世的沈琴月的事情,給沈老太太打擊很大,擇婿必然會十分慎重。那么嫁的人必定門當戶對。可前世的經歷,讓她對飽受贊譽的世家子弟毫無信心。
京城中的男子,唯獨是顧辰飛不同些。可是,上次的事情讓沈瑤月明白,這個人壓根不喜歡自己,不能繼續自作多情。而且吵架之后,兩人再也沒見過面,估計是懶得理自己了。
此事只好趁這些時日好生籌謀。
可沒料到,事情來得這樣快。
第20章
露水落滿了枯葉的秋天,浸著清晨帶有涼意的風,沈瑤月照例去老太太那里問安。用過早飯后,在回來的路上,猛地看見一個陌生男子從樹后出來,嚇了一跳。
那男子看到她怔愣一一下,作揖道:“沈姑娘。”
旁邊余大娘趕著出來:“大姑娘。這是太太的遠親,從揚州過來的,現在去給老太太問安。”
沈瑤月微微皺眉,輕輕頷首后,帶著自己的丫頭走了。
剛才那位剛資格,年歲不足二十的模樣,穿著打扮和京城有些微不同,但富貴之氣難掩。此人的到來,讓沈瑤月覺得心里吃驚,總感覺著不好的事情發生了。她心中煩亂,到了房中,忍耐了許久,還是忍不住命人悄悄去打聽。
前陣子管家留下的人脈,讓很多事情較之從前,簡單了許多。沒過多久,就將那位公子的來歷,問了個清楚。
紫煙道:“聽說是太太二姨母的侄孫,揚州人士,家中巨富。這位少爺偏也爭氣,去年恩科中了舉人,如今上京想找好的老師,準備寒窗苦讀,爭取考中進士。”
沈瑤月想到,既然是來科考的,到這京城,自然先要在親友之間走動一下。陳氏命他拜見老太太,也算正常。
正想著,門簾掀起來。
“姑娘,老太太讓你和少爺過去吃飯。”彤兒進來說:“聽說老太太很喜歡太太的那個親戚,也留了飯。”
沈瑤月想了想,防患于未然,她換了一件素淡的衣服過去,頭上戴了一根顏色跳脫的珠釵,又配了不同色的耳環,雖不突兀,明眼人都能看出此人品味不好,當不起名門淑媛。
收拾成這樣,她才放心出門。走進房中,問完禮,沈老太太看著這妝發,滯了一下,雖心中不滿,礙于外客,依舊道:“來來來,這是你們太太的遠房侄子,算是舊親,論年齡也比你大。我看著他很喜歡,就想著大家親戚一場,吃個飯,敘敘話。”
“在下許追,拜見沈姑娘。”許追一作揖。
“許公子好。”沈瑤月福身一禮。
“來,都坐下吧。”沈老太太高興道。
席間幾人一起坐下,沈瑤月和弟弟坐在一起,靠著老太太,陳氏也坐在一旁,靠著沈遠牧,許追坐在老太太另一邊,開始用這場家宴。席間許追十分有禮,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家教良好。
“你這些天都住在程國公府嗎?”沈老太太慈愛地問道。
“晚輩家中在京城自有宅院,如今帶著仆人住在外面。只是經常去程國公府上,給四表弟講一些科考之事。”許追言談之間溫文有禮,頗有大家風范。
“你姨母說你去年就考中了進士。我們這邊也有兩個小孩兒,最喜歡讀書了。見識少,未免驕傲些。你若無事,也可來我們府上,教導他們,讓他們知道些厲害。”沈老太太道。
“教導一詞談不上,晚輩同幾位表弟都是同輩,無非是虛長幾歲,經歷的多一些。和表弟們說些淺見陋識,如果能讓他們少走彎路,也不算白讀一回圣賢書了。”許追臉上沒有絲毫驕矜之色。
沈老太太看他這樣謙遜,心中更加歡喜,就道:“遠舟,遠牧,你們兩個過幾日可要好好和你的表兄學習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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