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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丫頭們繪聲繪色形容剛才的事情,沈瑤月在一旁微笑,這事情總算在婚禮前解決。
外面唱禮官開始喊話,沈琴月穿了嫁衣,戴了蓋頭從屋里走出來。新郎官雖然是個紈绔,娶到侯府之女是人生意外之想,是以今日打扮的極是精神,攙著新娘子一番高興姿態。
看著喜慶場景,沈瑤月忽然想到了那日顧辰飛說的驚喜,會是什么呢?
婚禮過后,京城中的適齡公子小姐,都收到了毅王妃發出的馬球會邀請帖。帖子上面文縐縐的寫了一番,大意是秋天到了,天氣涼爽,適合青年男女一同打馬球之類的。
毅王爺正是顧辰飛的父親,是世襲的爵位,先祖隨太/祖皇帝南征北戰,立下赫赫功勛,封了王爵。襲到這一世上,已是第五代,名叫顧銘。當今皇帝寵愛貴妃,不掛心政務,毅王爺襲爵后,早年出征北狄,平定邊亂,后來便在朝中,一心一意為皇帝分憂。如今鎮守邊關的將軍,不少都是他當年的部下,很多重要的文職官員也是他一手提拔,可以說權傾朝野。
可毅王爺其人光明磊落,雖是權臣,但不是奸臣,一心鞏衛皇室,在京中名聲極好。娶的夫人將門出身,也是當年京城里有名的貴女。他們伉儷情深,受人尊敬。是以,大家收到帖子后,大多是要去的。
想想到時那樣多人,難免受人議論,沈瑤月便不想去。
可沈老太太不知道聽誰說了,一日問她道:“聽說你收了毅王妃的帖子,邀你去打馬球,可想好那日穿什么了?”
“孫女不想去。”沈瑤月道:“家中事務繁忙,又是換季,新裁的衣服馬上就好了,要做的事情很多。”
“哎,那些事情沒這個重要。”沈老太太說:“你得去。一是毅王府上,人人巴結,你若是得了毅王妃的青眼,對你父親也有好處。二者你舅舅們都不在這邊,你又悶在家里,應當好生同世家小姐們來往才是。”
“可是……”沈瑤月后悔說這么早了,早知道當天裝病呢。
“沒有可是,那天無論發生什么,你都必須去。別給我裝病,我知道你一向是最活潑的。”沈老太太提前堵死最后的退路。
想起一年前,老太太還因自己常出門,罰了抄寫《女則》。沈瑤月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馬球會當日,沈瑤月換了輕便衣服,乘車到了毅王府,府門口已經是馬車數輛,人頭攢動。受邀前來的公子小姐無一不是來自名門,衣著或是華麗非常,或是輕便精致。路過之時,一片香氣盈人,玎珰脆響。
因著自己一向名聲不太好,除了親厚好友,經常被人冷笑。沈瑤月很有自知之明,非常低調地進了府,找一個僻靜地方待著。誰知這次,竟是有人主動湊過來。
“這是沈大姐姐吧。”來的姑娘笑得十分的和氣,她穿著淺綠色的衣裙,裙擺繁復精致,看起來不像是要打球。
沈瑤月認出來人,唇角勾出一個笑容:“陳姑娘。”
“哎呀,好久沒見沈姐姐了。”陳懷月道: “姐姐該常出來玩才是。好久沒見,也怪想的。”陳懷月說道。
看著那親切的笑容,聽著突然的客套,沈瑤月內心迷茫了下,就道:“最近舍妹成親,家中事情多了些,是以沒有出門。”
“既是閑了,就該多出來才是,整日窩在屋子里,有個什么意思。”陳懷月道。
“在家中同妹妹做些針線,寂靜舒適,倒也不想出來了。”沈瑤月心道,我實在沒興趣出來受人指點。
“不過偶爾有些流言,姐姐何必掛在心上?我記得沈姐姐剛回京城的時候,還給我指過路呢。像沈姐姐性子這樣開朗的,一般也少見,可能不在意這些細節,反而被小人中傷。”陳懷月十分理解地說道。
沈瑤月聞言沒反應過來,大家之前明明都嘲諷“她行事沒有規矩”、“鄉下來的土丫頭”。
“陳姑娘謬贊。不過是家中也有兩位妹妹,慣于提點。當時可能是不小心帶出來了,還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沈瑤月只好客氣道。
“我還羨慕姐妹間這樣呢。”陳懷月放低聲音道:“一直聽說永寧侯府姐妹關系極好。以前琴姑娘為了大姑娘的心思,也是想著法兒打聽趙公子的事情。”
還真是沒留心,以前沈琴月到底替她傳了多少,搞得她不熟悉的人都知道。怪不得之前趙冉看見她,就避之不及。
又客套幾句,陳懷月道:“我表姐該過來了,我先去了。沈姐姐,有空我到府上玩,一定要放我進去啊。”
“陳姑娘言重了。我一定備著好茶,等著陳姑娘。”沈瑤月笑得嘴角有些僵。
人走了之后,沈瑤月來不及發愣,又過來一波人,同她客套,只不過比較含蓄收斂。
好不容易等到人都走了,身邊只剩了好友談歆兒,沈瑤月放松下來問道:“她們這是怎么了?”
談歆兒沒忍住笑了下,說道:“都是你自己做的事,全忘了?”
“我做了什么?”沈瑤月奇道。
“當著蘇大小姐的面發誓,破除了你之前喜歡趙冉的流言;你妹妹結婚那日,又命婆子出來斥責潑臟水的,對姐妹的回護之意,也讓人欽佩。”談歆兒笑著解惑。
沈瑤月聽著這些,方才慢慢明白過來。
世家大族慣常有自己的行事之道,有一說是“胳膊折在袖子里”。家里長輩都會告訴自己晚輩,誰家都會有些丑事,但不能讓別家知道。哪怕你和這位同族關系不好,應當幫著一起遮掩才是。
沈瑤月在沈琴月這事情的做法上,正好合了大家的心意,都用這事來教導子侄。只不過這種事情都是暗地里說,偏生今日遇到的陳懷月,是個直腸子。
上一輩子,她因為喜歡趙冉,被描述的各種不堪。而這次只是在名義上回護了沈琴月,反而在得到了大家的夸贊。明明上一世,她對沈琴月真的用心。世事真是讓人難以預料。
“不過,我真的很好奇。”談歆兒小聲道:“你當真不喜歡趙大公子了?”
“當真。”沈瑤月忙認真表態,好不容易甩掉的帽子,絕對不能讓任何一個人誤會。
“這樣也好。我可聽說,趙大公子可是有心上人的。”談歆兒道:“不過好像是出身太低,趙夫人不同意娶進門,他還鬧了好大脾氣。你說他義妹是何等才貌,讓他這樣規矩的人都失了心神。”
義妹胡蓮心,出身平平,但于趙冉有救命之恩,兩人因此情定終身。沈瑤月想起趙冉上輩子納了十八房妾室的事情,想著這人可能真的不像大家誤會的那樣,循規蹈矩。但她只是平靜答道:“大約德行好吧。”
那邊呼哨幾聲,談歆兒道:“你不去打馬球嗎?”
“我不去。”沈瑤月輕輕搖頭。
“我也不去,正好我們多日不見,正好多聊一會兒。”談歆兒笑道。
當年沈瑤月從鄉下回來,同齡的貴女都不喜與她玩耍,只有早來京城仨月的談歆兒愿意理她。到后來因為趙冉,眾人更是冷落她。是以談歆兒可以說是她前世今生唯一的好友。只不過這個好友年紀越大,越不愛出門。今天估計和她一樣,是被家中長輩攆了出來。
兩人合了主意,正要尋一清凈處坐著。忽瞧見顧辰飛身著勁裝朝這邊走過來,看著頗有少年英俠的滋味。談歆兒冷笑道:“他來了,那我先走了。”
未及阻攔,人已經走了。
“她怎么見我就跑?”顧辰飛奇道,他不認得此人,只覺得有些詫異。
沈瑤月知道他們之前有些不虞,談歆兒的二姐喜歡顧辰飛好友,結果芳心錯付,讓她把顧辰飛等人都遷怒了。“許是想起來有事情要忙,你怎么不去打馬球?”
“這不是過來找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