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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難道,不是我們家平理?
然而這日夜里,祝镕到倚春軒見大哥,初雪從西苑送了東西回來,進門對兄弟二人說:“你們猜,我到了三叔那兒,那一院子人都在做什么?”
平珞說:“老四又闖禍了?”
初雪含笑搖頭,滿眼稀奇地說:“悄悄圍在屋外看平理念書,三嬸嬸領著慧之就貼在門邊上偷看,其他下人則遠遠的伸長脖子。我去了,她們才作罷,三叔哭笑不得地對我說,不知是平理傻了,還是滿院子連帶嬸嬸和慧之都傻了。”
平珞不信,問弟弟:“你聽說了嗎?”
祝镕道:“說是昨天夜里開始念書,今日還早起溫書,沒人催就出門去學堂了。”
平珞喝了茶,顯然也不信:“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初雪笑過后,又不免心疼:“聽說三嬸嬸堅決反對他中意秦家小孫女,母子雖沒有鬧翻,想來平理還是傷心了。”
祝镕對大哥道:“他雖淘氣些,到底不糊涂,沒有沖著三嬸嬸大呼小叫,明知是嬸嬸把秦影趕走,他也沒發脾氣,慧兒說,他是不愿讓秦影成了惡人,也不愿傷母親的心。”
平珞道:“這次的事,秦府沒有動靜,想是秦太尉太忙,顧不得家里。但我們不能失了禮數,你我都是晚輩,镕兒,你就當是去紀州前向世交長輩辭行,到太尉府看一眼,并試著說明這件事。”
祝镕領命:“明日和扶意送長公主離京后,我們就順道去太尉府,已經和扶意商量好了。”
初雪問:“扶意身體可好些?我白天忙,后來知道你回來了,就沒顧得上過去看一眼。”
祝镕應道:“藥起了效用,比之前好多了,但她到底年紀還小臉皮薄,大哥和嫂嫂不必關心,我會照顧好她。”
初雪笑道:“你哥哥也這么說,這件事,往后我們就不過問了。去了紀州,親家夫人照顧著,我們沒什么不放心的,盼著等你們的好消息。”
祝镕便聊回方才的話題,對大哥說:“衙門里已經打點好,這人命官司在人販子手里,和我們家沒什么干系,但爭鳴的爹娘也是我們家的下人,之后少不得讓管事出面旁聽。”
初雪道:“我已經吩咐人,給爭鳴送去二十兩銀子發送他爹,原本他是跟你,他家出了事,該厚待一些。但這件事太讓人氣憤,我不想府里下人說閑話,公中就不多給了,你和扶意看著賞吧。”
祝镕欠身道:“讓嫂嫂費心了,合該如此。”
此刻,清秋閣下人房里,扶意來探望翠珠。
吃過藥的人,正坐在床頭發呆出神,見了少夫人,便是淚流不止,深深欠身:“都是奴婢不小心。”
昨日在胭脂鋪,翠珠遇見他爹,說她娘病重,要她去看一眼,她見父親手里提著藥,信以為真,沒來得及和同行的姐妹說一聲,就被她爹拉了出去。
可出門進了巷子后,翠珠就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醒來時,被關在陌生的屋子里,堵著嘴綁了手腳,有個女人過幾個時辰會來看看她。再后來,她就被裝進麻袋里,聽見人說要把她賣了,滿心絕望時,公爵府的人趕到。
“爭鳴他……”翠珠掩面而泣,“都怪我,我不該跟我爹走,我不該上當,爭鳴他……”
扶意肅然道:“他們要賣了你,把你賣去暗門子,你若因為害怕哭泣,只管掉眼淚,可若是為了爭鳴他爹的死,趕緊給我停下,翠珠,你什么都沒做錯。”
香櫞為她擦眼淚,說道:“過些日子,我們就動身去紀州,爭鳴要為他爹守孝,公子要他過了四十九天再回府當差,那時候他若還愿意和你好,他一定來紀州找你,若不然,也沒什么了不起,天底下男人多了,非得是他呀。”
翠珠到底不忍心:“他太可憐,突然就沒了爹……”
扶意說:“為了拆散兒子的姻緣,不惜將姑娘賣給人販子,這么惡毒的事做得出來,他今日不死,進了大牢也活不長。況且聯絡買賣,這般熟門熟路,指不定手里還有其他人命在,這樣的人,不值得你難過。雖說他們生了爭鳴,可爭鳴是在府里長大,也談不上什么養育之恩,沒得選攤上這樣的爹媽,和你什么相干?”
翠珠怯怯地看著少夫人,香櫞摟著她,對小姐說:“她現在正害怕,您說再多的道理,也聽不進去呀。”
扶意嘆道:“罷了,好生歇著。”
她氣呼呼地回房,遇上從倚春軒歸來的丈夫,祝镕擔心地攙扶她,皺眉道:“這么大的氣,郎中說了,要心態寧和,不是不叫你管閑事?”
扶意惱道:“翠珠那傻丫頭,還為爭鳴難過呢,她都要被人賣了,我真是!”
祝镕板著臉:“你著急什么,你以為天底下的人,都像你似的通透明白?”
扶意心中一震,看著丈夫,說不出話來。
祝镕心軟,好生道:“不是翠珠的錯,更不是你的錯,你現在生氣,怕不是惱翠珠糊涂,而是悔恨自己幫不了他們是不是?好了,橫豎翠珠沒事,至于她還能不能和爭鳴好,那也是他們自己的事,我們管不著。”
扶意氣得不知如何是好,進門還把屏風踹了一腳,祝镕又無奈又好笑,勸了半天,才讓她平靜下來。
這會兒功夫,祝镕說道:“明日去太尉府,見了影兒,你也要好好說,別著急。”
扶意問:“說平理的事嗎?”
祝镕頷首:“大嫂嫂方才去了西苑,滿院子的人看他念書呢,大哥都覺得不可思議,平理長這么大,別說坐著念兩天書,兩個時辰都難。”
扶意想了想,問:“難道,他為了影兒念書?”
祝镕道:“過幾天我再問他,現在找他,怕動搖了他念書的心,可能興許過幾天又不愛念書了,誰知道呢。”
扶意沒好氣地說:“都不知道平理的心思,你要我和影兒說什么?”
祝镕笑道:“見了她,你自然有話說,不用我費心想。”
隔日,早朝過后,慕開疆便領命前往贊西邊境,堯年因朝廷對外宣稱長公主需長期養病,她只能微服喬裝,偷偷跟著大部隊離開。
因此,祝镕能正大光明地來相送,但扶意不宜露面,只在馬車里和堯年話別,姐妹倆約好了秋天在紀州相見。
“多保重。”馬車外,祝镕對開疆道,“如今雖無戰事,也要小心流寇強盜,你遇事易沖動。”
“算你是去過邊境打過仗,了不起,可堯年經歷得比你還多,她在我身邊,哪怕什么?”開疆自然不服氣,但好兄弟的話,他記在心里,也叮囑祝镕,去紀州研制火器,要千萬小心。
很快,大部隊啟程,目送車馬遠去后,夫妻二人回城,便徑直往太尉府來。
今早送的拜帖,太尉府很是客氣,府里幾位少夫人,親自迎在門前。
扶意身上不便,不宜久留,開門見山地說她想見秦影,這家的嫂嫂笑道:“姑娘正上課呢,妹妹隨我來。”
扶意很驚訝:“這么快,府里已經為妹妹安排下書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