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祝镕心里頓時明朗:“知女莫若母,還是您提醒了我。”
言夫人笑道:“那也要女婿可靠才好,镕兒,回去吧,替娘把扶意哄高興,今天都被她爹氣哭了,可憐見的。”
祝镕很是心疼,既然岳父今天不愿見他,便辭別岳母,匆匆趕回家去。
清秋閣里,扶意把自己悶在房中半天,晚飯也不肯用,靜謐的院子,下人們做什么都輕手輕腳,生怕再惹怒少夫人。
這會子終于有動靜傳來,扶意立時站起來,跑到了門前。
果然是祝镕回來,他大步走向自己,高大的身體擋住了下人們的視線,含笑看著委屈巴巴的妻子,輕聲說:“丫鬟媽媽們都看著呢,該笑話你了。”
“镕哥哥,我爹不講道理……”扶意心里委屈,“他又不要我了。”
“沒有的事。”祝镕哭笑不得,摟著扶意進屋,順手就關上了門。
面對家國大事,妻子向來沉著冷靜,毫不懼怕,偏偏自家父女間的家務事,總也處理不好,從紀州到京城依然如此,幾乎成了她唯一的弱處和無能。
但岳母也提醒了祝镕,扶意心里終究還是在意她的出身,一個平民女子走到這一步,所承受的目光和言語,怎么可能不對她產生影響。
父親不愿來公爵府小住,在扶意看來,便是一種自慚形穢,父親的否定,讓她最后的堅持也撐不住了。
“好了,越來越愛發脾氣。”兩口子關上門后,就在原地站著沒挪動,祝镕低頭捧起妻子的臉頰,見白嫩的肌膚上掛著淚珠,他不免心疼,“還真哭了,傻不傻?”
扶意委屈地說:“我又和我爹吵架了,我還以為,我們再也不會吵架的。”
祝镕滿眼寵愛,笑道:“你一著急,就不能和爹好好說話,等我一起去勸說多好。”
扶意伏在他胸口問:“镕哥哥,是我不好嗎?”
祝镕笑道:“我不能說爹不好,只能說你不好了。”
聽這話,扶意卻沒有惱,而是沉沉一嘆:“我就是虛榮心作祟,我知道……”
這個時辰,京城大街小巷燈火漸暗,太尉府里各處院落也熄燈安寢。
因今日訪客離去晚,這會兒秦影才帶著貼身婢女,來祖父祖母的院子請晚安。
走到臥房門前,婢女們停下,秦影如往日一樣進門,但才走到屏風后,就聽祖母說:“雍羅國那么遠,你怎么舍得呢,孩子這一去可再也見不著了。別人家都避之不及,你怎么還安排起人來,要教她什么雍羅語?”
聽這話,秦影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嚇得渾身僵硬。
秦太尉說:“我只是有個準備,沒說一定要送影兒去雍羅,那也得皇帝看得上才行。哎……新君即位后,我和兒子們在朝堂行事處處掣肘,我們秦家怕是很快就落得閔府一個境地,我這一頭白發,就快撐不住了。”
------------
第516章 太尉府的窘境
秦影冷靜下來,轉身退出了祖父母的臥房,示意門外的丫鬟:“通稟一聲。”
“是……”那丫鬟雖覺得奇怪,還是照著做了。
再進門,便見祖父祖母和顏悅色滿目慈愛,言語間只字不提方才那些話,她行禮問安后,像往常一樣退出來。
遇上秦昊也趕著來請晚安,兄妹倆在廊下相遇,他和妹妹打招呼,可妹妹卻視而不見,仿佛心事沉重地從身邊走過。
“影兒?”秦昊站定又喊了一聲。
“哥……”秦影回過神,福了福道,“哥哥見諒,方才沒看見你。”
“你沒事吧?怎么,被爺爺罵了?”秦昊走來,低頭仔細看妹妹,關心道,“傷好些了嗎,還癢得厲害嗎?”
秦影只是搖頭或點頭,仿佛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又怕被哥哥察覺出什么,便道:“哥哥趕緊去,爺爺和奶奶要睡下了。”
“那你好好的,傷口要是癢得厲害,找郎中瞧瞧。”秦昊說,“但熬過去就好了,這皮肉長起來時都會癢,千萬別抓爛了。”
秦影應下,推著哥哥去請安,待他走后,不自覺松了口氣,這才回閨閣。
入寢更衣時,丫鬟為她換了新的紗布,其實現在傷口已經大部分愈合,不需要紗布再抵擋傷害。可是嚴重燒傷的手,變得十分丑陋,裹上紗布,只是為了遮羞。
但郎中說,她年紀小,這些疤痕將來會慢慢淡化,三五年后就算有些退不去的印記,也不會像現在這么可怕丑陋。家里的婢女每天按時按刻來給她擦藥膏,有人伺候著,不怕養不好。
所以……
秦影看著自己的雙手,這些傷痕,不足以讓她避開和親,萬一祖父真的為了家族將自己送出去,又或是皇帝先選中了她,心內一陣陣絕望涌起。
秦影試著握起了拳頭,緊繃的皮膚有撕扯般的疼痛,她到底妥協了,又松開了十指。
此時小丫鬟來稟告,說她父親剛到家,但十分疲倦勞累,夫人已經傳話來說,不必公子小姐們過去請安。
“知道了。”秦影應道,“父親貪涼,別叫他吃冷食,身體越發受不住。”
下人嘀咕了一句:“老爺這幾日回家,總是累得飯也不想吃,朝廷上怎么突然這么忙呢,咱們老爺過去挺清閑的呀。”
秦影知道,新君即位后,朝廷官員明面上看著沒多大震動,實則早已重新洗牌,父親所在的部門裁撤了數名官員后,原本散在眾人手里的事務,都落在了父親的身上。
白日里她已經聽家中兄嫂議論過,父親一旦堅持不住,唯一的出路是自請辭官,那么皇帝不僅達到了削弱秦氏一族的目的,還不與他相干。
秦影倒也不怪當今,君臣之道向來如此。
先帝在位十年,秦氏一族如日中天,哪怕最后明哲保身,沒有在皇帝和勝親王之間做選擇,那終究也是先帝的寵臣。
爺爺和叔父們,想要在新君的龍椅下,再尋立足之地,必然是要脫一層皮的。
走到書桌旁,桌上擺著今天剛算完的,家中過端陽所需的花銷,今年頗有些艱難,唯有借故先帝喪期不得鋪張,來掩飾金錢上的捉襟見肘。
爺爺和叔父們,這些日子花錢打點諸事,金銀如流水般出去,旁人不知道,管著家中賬目的秦影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