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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镕則正經問:“今日游園會如何,我聽說沒幾個人來,大姐該生氣了吧?”
扶意道:“剛開始尷尬又冷清,可漸漸熟絡起來,幾個人也足夠熱鬧了。大姐姐那樣溫柔和善的皇后娘娘,誰能不喜歡呢,我看姑娘們望著大姐姐的模樣,那么虔誠而崇敬。”
祝镕說:“可是那些人家,為何突然反悔,難道有人從中作梗,故意給皇后難堪?皇上怎么說,大姐可有提到?”
扶意應道:“大姐姐對我說,她覺得這次的事與雍羅國和親有關,自然其中肯定還有其他緣故,但雍羅國的和親請求,一定是最大的原因,各府都怕今日的游園會,會挑選適齡女子,代替長公主和親,舍不得自家骨肉遠嫁異國。”
祝镕恍然大悟:“這么說來,的確如此,他們有所顧慮,也是情有可原。”
扶意笑道:“因此大姐姐絲毫不氣餒,今日很是盡興,已經和女孩子們約定了下一回的日子,那時候雍羅和親的事,應該已經解決了。”
祝镕道:“卻不知,會是誰家的女孩子,被皇上選中。”
扶意玩笑著說:“韻之說,閔家這會兒巴不得把姑娘送去雍羅,是他們翻身的唯一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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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言夫子的顧慮
祝镕道:“不是沒這個可能,不僅僅是閔府,一些因先帝而失勢的家族,都可能爭取這次機會,我們要留心。”
扶意問:“要留心?可就算封皇后,也是在異國他鄉,在大齊并吃不開,難道還因此不可一世,往后在朝堂里橫行霸道不成?”
祝镕嚴肅地說:“是怕多了通敵叛國之人。”
能將一件事想得這么深遠,令扶意嘆服:“先帝那會兒,到底還是教了你不少東西。”
祝镕摸了摸扶意的手:“不提了。”
夫妻二人往客棧去的路上,閔延仕和韻之在家,最后收拾些東西,明天他們就要正式搬去自己的小宅。
閔延仕過去在宰相府時,從沒有亂放東西的習慣,因對家人仆人都不信任,一些東西不是帶去衙門里,就便交給祝镕或開疆保管。
但是來公爵府這些日子,書房里、臥房里到處都有他的東西,看著沒什么,一收收半天,韻之性子急,很不耐煩:“我還跟扶意說,我們沒什么東西呢,怎么收半天了還沒弄完。緋彤,去內院找老太太,要一口大箱子,這小箱子東一個西一個,看得我心火都上來了。”
閔延仕捧著卷軸從屏風后走出來,說道:“你坐著別動,我自己來弄,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韻之咕噥著:“咱們那小宅子,夠你放東西嗎?”
閔延仕笑:“怎么都比這院子大吧?”
韻之蹲在箱子邊上,看丈夫慢條斯理不慌不忙地把物件一樣一樣碼齊,說道:“早知道今天沒什么人去游園詩會,我就去給大姐姐撐撐場面,等我知道那會兒,宮里已經很尷尬,我再半道插進去,反而顯得打腫臉充胖子是不是,所以我就沒去,你說大姐姐會怪我嗎?”
“你做得對,不必刻意為之。”閔延仕說,“可你為什么不去呢,游園賞春多有意思?”
“我和那些千金小姐們一向合不來,你知道的。”韻之說,“她們覺著我爹是庶出,我不是正經公爵府嫡女,偏偏祖母寵愛得什么似的,滿京城能算得上頭一份,自然遭人嫉妒。”
閔延仕說:“少些往來,多些清靜,我覺著不算壞事。”
韻之說:“可將來你官場里的人情,我會好好替你應付,我可是公爵夫人養大的孫女。”
閔延仕關上箱子,溫和地說:“我原本也不怎么和人打交道,公務之外,能避免的私交盡量避免,將來也會是這樣。”
韻之笑道:“所以我們合得來,很般配是不是?”
閔延仕也笑了,推著她往里屋走:“你還真干看著,趕緊幫忙,咱們搬家的日子一拖再拖,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們還沒進屋,便見慧之捧著盒子來了,是三夫人打發她給小兩口送喬遷之禮。
韻之笑著說:“家里前前后后送了好些東西,結果咱們一拖再拖,愣是沒搬走,我尋思光靠這個,我們能養活自己了。”
閔延仕嗔道:“當著妹妹的面,說什么呢。”
慧之向姐夫欠身,說道:“母親說珍兒這幾日纏人,她脫不開身,但二姐姐和姐夫若有什么要幫忙的,只管派人告訴她。姐姐和姐夫搬去后,請先好生安頓,過幾日,母親帶著我和珍兒一道來做客,給新房添喜。”
閔延仕謝過,請妹妹坐下用些點心,便聽慧之問她姐姐:“聽說宮里的游園會,沒什么人去,早知道咱們去多好。”
閔延仕也問:“慧兒,二姐姐她是不樂意去,你們呢?”
慧之說:“像是說我們太小了,請的都是行過及笄之禮的小姐們。”
閔延仕想了想:“那也難怪了。”
韻之不解:“難怪什么?”
閔延仕說道:“恐怕那些人突然變卦,是因雍羅國請求和親,生怕皇后借故游園,從世家小姐里挑選代替長公主和親的人選。”
韻之一把摟住了身邊的妹妹:“這事兒,怎么也落不到我們頭上來吧,我們姑娘都還沒及笄呢。”
閔延仕說:“不至于,但也不能完全不做準備,心里有個底才好。”
韻之把慧兒摟得緊緊的:“那可不行,我死也不答應。”
慧之天真無邪地笑著:“二姐姐又一驚一乍,把我弄疼了……”
這會兒功夫,扶意和祝镕已經到了客棧,比起之前因施展帶來麻煩后的死氣沉沉,今日客棧上下,里里外外透著喜氣,若非還在先帝喪期內,店門外大紅燈籠都要掛起來。
大堂里擺了書桌酒席,為了供養兒子念書考取功名,辛苦了十幾年的家眷們舉杯暢飲,又哭又笑的,扶意那幾個榜上提名的師哥師弟們,竟已是醉得東倒西歪。
言夫人在人群里張羅著,見了女兒女婿,歡喜地迎上來:“你們餓了吧,娘另外給你們做新鮮的來。”
扶意見這光景,便道:“我們坐坐就走,不在這兒用飯,就是來提醒您和爹爹,該收拾東西,公爵府都預備好了,別叫我家大嫂嫂白忙一場。”
祝镕環顧四周,問岳母:“娘,父親呢?已經喝醉了嗎?”
言夫人拉著女兒女婿到一旁,輕聲道:“對他們說,是為了孩子殿試做準備,把自己關在屋子里了。其實我瞧著,他不太高興,心事重重的,也不知為了什么,明明天大的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