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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院子的笑聲傳出來,勾得附近的下人都來看熱鬧,再后來人越來越多,管事的不得不把清秋閣院門關(guān)了,可散去的人早就看清楚了,堯年郡主和自家姑娘們打成一片,親昵極了。
消息傳到東苑,二夫人不禁擔(dān)憂:“韻之那丫頭,實在缺心眼,貴妃若怪我們和王府太親近,如何了得。”
周媽媽勸道:“您身體才好些,可別操心這些事了,奴婢說句冒犯的話,那貴妃娘娘要找茬,什么事都能拿來和您過不去,真不多這一件。”
二夫人嘆道:“她可是許諾了我,要給韻之皇子妃位,我多希望韻兒將來能成為皇后。眼下委屈些,低眉順眼些,我都不在乎,橫豎是貴妃利用我,我也利用她。”
周媽媽想了又想,狠下心說道:“小姐,您從做姑娘起,就不是有心機算計的人,奴婢勸您,可別再蹚貴妃那潭渾水,趁早收手脫身才是。”
二夫人卻心虛地說:“你以為,想脫身就能脫身?”
這一邊,祝镕依然在自己的小院靜躺養(yǎng)氣血,雖然渾身關(guān)節(jié)都因此癢癢,可為了長遠(yuǎn)計,他必須老實。
爭鳴在外頭一趟趟來回,將賓客的禮物搬去書房,累得汗流浹背,坐在門檻上拿衣袖扇風(fēng)。
祝镕召喚他去書房取東西,爭鳴苦著臉說:“書房連落腳的地方都沒了,公子,這理一理且要兩三天。”
祝镕蹙眉:“你們亂堆著,回頭我和老爺如何回禮?我才躺了幾天,你辦事就越來越不可靠。”
爭鳴笑著說:“您不用擔(dān)心,是言姑娘和二小姐招待的客人,東西搬來時,言姑娘已經(jīng)把所有東西的來路都記清楚,您要不要看?”
祝镕很想看看,又不愿在爭鳴面前表露,尋思著怎么說才好。
但見爭鳴嘚瑟不已,一臉壞笑:“您稍等,小的這就去拿來。”
“不必了。”祝镕冷聲道,“你退下吧,我這里不用你。”
“公子……”爭鳴這才老實了一些,“您動氣了?”
祝镕說:“跟了我十幾年,忠心耿耿,我對你一向放心,可不知不覺也放縱了你,讓你養(yǎng)出了口無遮攔的毛病。又自以為聰明,一點小事,就掛在嘴上和臉上,逢人就嘚瑟。”
爭鳴慌地跪下:“公子,小的不敢。”
祝镕說:“趁還沒闖禍害了你自己,就聽我一句,從今以后,不要耍滑頭耍小聰明,更不能在別人面前瞎嘚瑟。不然哪天不知開罪了誰,又或是說錯話害了誰,我攆你走是小事,你丟了性命,就什么都完了。”
爭鳴怯怯地問:“公子,是不是,是不是小的看出您對言姑娘的心思,您不高興了?”
祝镕道:“這事再大,也是家務(wù)事,可出了這個家,你就要管好自己的嘴巴,要謹(jǐn)言慎行。”
爭鳴并不蠢,只因公子好事連連,他才有些得意忘形,此刻醒悟過來,公子年輕有為,自然是樹大招風(fēng),外面的人忌憚他防著他,甚至要害他的,那可多了去。
“公子,小的一定記著,您別生氣。”爭鳴一本正經(jīng)地說,“小的不去拿禮單了,您別生氣。”
祝镕真真哭笑不得:“你故意氣我是吧。還不快去拿!”
爭鳴這才笑了,利索地爬起來,趕緊去拿。
是日,太陽落山前,大夫人才回到家中。
興華堂門前,柳姨娘和楚姨娘侍立等候,見了夫人便來請安。
“我這兒到夜里,都不用你們伺候。”大夫人的笑容里,藏了惡毒的心思,“都歇著去吧。”
二人不敢多嘴,自然是聽夫人的安排,但是等她進門后,姐妹倆就匆匆躲到一旁,柳姨娘說:“她沖我們笑,我怎么瘆得慌?”
楚姨娘連連點頭:“我也是,背上一陣惡寒,她去太師府,可沒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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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難道要賣了我們?
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兩位姨娘進門十幾年,一直都在興華堂伺候,大夫人做些什么,她們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心里攢了無數(shù)。
太師府的陳夫人,是大夫人做姑娘時的閨中密友,京城貴婦人中,最是手腕毒辣的那一個。
太師府里的小妾丫鬟,常有病死的,可到底是病死的,還是被打死,又或賣去見不得人的地方,只有天知道了。
想到這些,柳姨娘的聲音都顫了:“她不會打我們的主意吧,難道要賣了我們?”
楚氏心里也慌:“這幾天,老爺不是在你房里,就是在我房里,她心里一定怨恨。可老爺為了三公子受傷而焦心,不想聽她的冷嘲熱諷,才留在我們身邊,到頭來,卻成了我們的過錯。”
柳姨娘道:“她又不能把老爺怎么樣,這么多年,哪一回不是作踐我們,如今指不定,真是要把我們賣了……”
楚氏絕望地說:“若是對老爺說,雖能讓我們免于被賣,可接下來的日子,她有的是法子折騰,很快我們也會像太師府的那些姨娘們一樣,莫名其妙病死了。”
柳姨娘聽得直哆嗦,含淚道:“我們還有活路嗎?去求老太太?”
楚氏搖頭:“這家里的人,到算能出手相助,到最后大夫人也不會放過我們,因此一個都不能指望。”
“那……”柳姨娘想到一個人,心里有了念頭。
“我們出不去這家,也找不到別人。”楚姨娘看著她,彼此眼睛里都有話說,看得出來,已是不謀而合。
一轉(zhuǎn)眼,祝镕受傷已有七八天,雖然左臂還吊在脖子上不能亂動,氣色已恢復(fù)如常。
但他還不能出門,更不能當(dāng)差,每日不過是在家中園子里轉(zhuǎn)轉(zhuǎn)。
韻之和老太太都說,從讀書起,就沒見他這樣閑,但若閑的代價如此沉重,寧愿他終日里忙得不著家才好。
但這些難得的日子里,彼此惦記著的人,卻沒再見過面。
只因扶意陪老太太在祝镕院里住了一夜,家中關(guān)于扶意的閑話滿天飛,那些個宗親更是聞風(fēng)而來,都點名要見扶意,又是討好又是巴結(jié),叫她不勝煩擾。
他們不約而同托李嫂在中間傳話,于是決定暫時不再見面,好讓家里的躁動冷靜下來。
可祝镕想要扶意知道,他已經(jīng)一日好過一日,便沒事就在園里轉(zhuǎn)悠,旁人以為三公子是閑不住,只有扶意才知道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