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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還不能大意,不能輕舉妄動,可顯然這條路算是走得通。兩位姨娘是大老爺身邊伺候的人,五年前的事,或多或少能聽一耳朵,若實在打聽不到什么,也算交情一場,日后總還要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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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兩個小冤家
那之后兩日里,送來的飯菜又一次多了小碟子醬菜,翠珠從廚房的人口中問到,是柳姨娘上回問了廚房各院主子是否愛吃,特地又做的。
翠珠說:“聽說三夫人害喜厲害,什么都吃不下,很是愛這口,西苑的人還特地去廚房要,您說有趣不有趣,平日里就數三夫人和兩位姨娘過不去。”
她們吵吵鬧鬧的事,扶意不在乎,只默默在心里盤算著,幾時能與兩位姨娘再說上話。
但這一天,東苑二老爺宣布了一件大事,將次子祝平瑞趕出家門,此生再不往來。
說是攆出去,實則是祝承業自己先被兒子拋棄,又因光祿寺的人能證實祝平瑞辭官在先,是有預謀和準備的離開,不可判為失蹤誘拐,祝承業即便想最后挽回顏面,報兒子失蹤也不成。
各路人馬找了三四天,祝平瑞可能已經走得很遠很遠,仿佛從所有人眼里消失了般,毫無音訊線索。
祝承業忍無可忍,已經丟了一個兒子,不愿再遭人嗤笑,未經問過老太太和大老爺的意思,便擅自做主,對外宣布從此與次子斷絕往來,永世不許他再踏入家門。
因此事將涉及祝承業百年后的家財繼承,需報官上公堂,他請來了幾位同僚作見證,簽下了文書后,父子之間再無轉圜之地。
二夫人聽說,一口氣沒上來昏厥過去,嚇得少夫人和梅姨娘手足無措。
彼時韻之已經跑回內院,懇求老太太勸說父親收回成命,老太太正要打發人去找庶子回來,東苑傳來消息說,二夫人不好了。
請太醫找大夫,東苑里鬧得不可開交,總算姜氏撿回一條命,而祝承業到家后,直奔祠堂祭告列祖列宗,跪在老太太跟前說,這個兒子他不要了。
“你既不事先與我商量,此刻我也不必多說什么。”老太太對跪在腳下的二老爺說,“但你我終究母子一場,愿你能聽我一句話,逼走了一個兒子,別再折騰平珞和韻之。瑞兒那樣好的孩子,教成了這樣,究竟是誰之過。”
祝承業也是百般委屈,哽咽道:“從小到大,我盡心盡力教養兩個兒子,自問無愧于任何一個,只在那孽障要進光祿寺當差時動了大火,可最終還是妥協讓步,由著他去了。母親,您告訴兒子,我到底做錯了什么,要他忤逆到如此地步,就算是兒子虧待了他,不配當個父親,您這老祖母呢,他的娘還有兄弟姐妹呢,都對不起他,要遭他遺棄不顧嗎?”
芮嬤嬤在旁勸道:“二老爺,您冷靜些,別傷了身體,這一頭的汗。”
祝承業踉踉蹌蹌站起來:“兒子一生要強,只為光宗耀祖,過去怎么做,將來依舊怎么做,我對得起天地,對得起列祖列宗。還望母親萬安,能讓兒子在膝下侍奉孝敬您一輩子。”
他向老太太深深作揖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老太太扶著芮嬤嬤的手,回眸看向列祖列宗和丈夫的牌位:“這個家,到底是裂出一道縫了,快了,就快了……”
清秋閣里,氣氛沉甸甸,平日里韻之在,嫌她聒噪,自從她不來書房后,每天都靜得叫人提不起精神。
扶意放下書本,見妹妹們俱是無精打采,說道:“我想向老夫人說,暫時停了書房的課,一則你們無法專心,再則我也想去東苑陪著你們二姐姐,你們可愿意?先以五日為限,早晨平珒的課照舊,你們五日后,再和二姐姐一道來。”
慧之說:“我不愿每天聽母親幸災樂禍地看東苑笑話,又或是說大伯母的不是,言姐姐只管去陪伴二姐姐,我自己來清秋閣溫書。”
映之和敏之贊同妹妹的話,映之說:“如今書房雖悶了些,但也強過在閨房里待著,言姐姐,我帶著敏兒和慧兒寫字念書,您去陪二姐姐,我們等你們回來。”
扶意答應道:“那就這么說定了,我會向老太太稟告。”
只見翠珠從門外進來,向扶意道:“二夫人救回來了,但二小姐離不開,奴婢都沒能說上話,現在東苑亂的很,奴婢也不敢再過去。”
扶意說道:“不妨事,明日一早,我自己過去,你和香櫞在這里伺候小姐們溫書寫字。”
是日夜里,扶意來內院向老太太稟告這件事,卻見芮嬤嬤和丫鬟們都在屋檐下站著,嬤嬤更是一臉焦慮地望著門里。
“嬤嬤?”扶意上前來攙扶她。
“姑娘有要緊事嗎,這會兒我也不知該不該叫你進去。”芮嬤嬤說,“老太太問三公子話,三公子跪了有半個時辰了,祖孫倆僵持著。”
扶意問:“表哥今日回來這么早?”
嬤嬤搖頭道:“是老太太派人去叫回來的,要問二公子的下落。”
但扶意明白,祝镕是真不知道二公子的下落,是老太太不信,還是他故意表現得自己仿佛知道,好讓老太太多少安心一些?
“姑娘稍等,我去傳話。”芮嬤嬤道,“興許你來了,說說話,祖孫倆都能下得來臺。”
扶意便靜靜等在門外,不多時,嬤嬤果然來帶她進門去。
親眼看見祝镕直挺挺地跪在那兒,扶意自然是心疼的,但不敢多看一眼,徑直來向姑祖母請安。
老太太聽完她的話,便是應允了:“韻兒和初雪都累壞了,你去搭把手也好,哪怕陪著說說話。但記著,你只和韻之在一起,不要和東苑的人搭訕,那位梅姨娘人雖不壞,可也愛來事,你客客氣氣便好。”
“是。”扶意一一都記下,但說完這件事,她再無話可說,也不敢多問一句祖孫倆怎么了,心想不要再給他們添亂,就告辭要走。
轉身的功夫,才算看了眼祝镕,還沒來得及收回目光,老太太突然問:“意兒,平瑞要離家出走的事,你知道嗎?”
扶意一緊張,沒能收住臉上的神情,和老太太對上目光,便緊張得說不出話。
“她怎么會知道。”祝镕很不耐煩地說,“您把她牽扯進來做什么?”
“給我閉嘴!”老太太怒斥,“我問你話了嗎?”
祝镕說:“我都跪半天了,奶奶,你就把我跪死了我也不知道二哥的下落。”
老太太指著他說:“你臉上都寫著呢,還想瞞著我,我難道是要抓你二哥回來嗎,你就不能讓我定下心,好歹不惦記他的安危?”
祝镕卻問扶意:“我臉上寫著嗎?”
扶意呆呆的,平日里的機靈都不見了,竟傻乎乎地回答:“沒有寫啊。”
祝镕笑起來,連老太太也忍俊不禁,可又氣惱孫子不聽話,罵道:“你們兩個小東西,要氣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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