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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跟她們從不說您的事兒。”香櫞應(yīng)著，“可大夫人總這樣怎么成，她既然擔(dān)心害怕，又何必把我們世子妃……”

扶意比了個噓聲，要香櫞別再說，到窗前看了幾眼后，才帶著香櫞到臥房深處，道：“大夫人一貫以權(quán)勢壓人，凌駕于他人之上，便以為人人都會臣服于她。她的確手腕狠厲，但做事易沖動，喜怒形于色，這樣的人，反而好對付。”

香櫞聽不太明白：“小姐……您想干什么？”

扶意道：“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揣摩大夫人的脾氣性情，想明白了就沒那么可怕。”

她說著要換衣裳，香櫞便去打熱水來，才拾掇整齊，外頭有動靜說，大公子和三公子帶人來巡查火燭，像是園子里有人失手走水，老太太下令，這會子全家都在嚴(yán)查。

幾位積年的老嬤嬤客客氣氣，只站在扶意臥房門外看了眼燭臺油燈的擺放，叮囑言姑娘千萬小心。

她跟隨嬤嬤們出來，便見大公子和祝镕在院門前，大公子彬彬有禮：“姑娘可是已經(jīng)歇下了？家中嚴(yán)防火燭，不得不打擾你，還望日常小心。”

“多謝大表哥，我會多加謹(jǐn)慎。”扶意福身謝過，再與祝镕對上目光，彼此眼里都有千言萬語。

她知道，必定是祝镕在春明齋動手腳，引走了大夫人。他不能與養(yǎng)母正面沖突，可也不能讓扶意在那外人看不見的地方被欺負(fù)。

祝镕見扶意好好的，面上沒有驚恐害怕，氣息安寧，猜想養(yǎng)母沒能鎮(zhèn)住她，而扶意那么聰明，必定能揣摩出大夫人的脾氣，不會像韻之那樣沒頭沒腦只會沖動。

兄弟二人還要去下一處，彼此匆匆別過，扶意目送他們走遠(yuǎn)，才往回走。

院子里，管事也在叮囑丫鬟婆子們小心火燭，翠珠跟進(jìn)來，安撫扶意說：“姑娘別介懷，提防火燭是這家里的大事，唯有這件事，不論主子奴才一視同仁，您看今晚也是老太太下令。”

扶意當(dāng)然不會計較，但這大宅門里對于火事的謹(jǐn)慎，也著實讓她和香櫞大開眼界。

隔天一早，趕在老爺公子們上朝之前，老太太就把家人都叫去內(nèi)院，親自訓(xùn)導(dǎo)兒孫們要提防火燭。

男眷們離家后，女眷們再接著警示各處管事，一層層下去，韻之對扶意說：“連白哥兒和黑妞兒的狗窩都不放過呢。”

扶意心里暗暗想，祝镕就為了不讓她被大夫人欺負(fù)，竟不惜把全家都折騰了一遍。

而在老太太跟前時，三夫人金氏說，收了王府的禮，不敢不回禮，可她要在家安胎不能出門，想打發(fā)平理和慧之去。

但兩個孩子都還小，她很不放心，說扶意是紀(jì)州來的，要她陪著一道去。

韻之當(dāng)時就自告奮勇，也要跟著去，雖然被二夫人白了一眼，可眼見老太太應(yīng)允了，二夫人只能讓兒媳婦也跟著。

這會兒功夫，平理已經(jīng)從國子監(jiān)歸來，壓著車馬在門外等候，見姐妹們出來，向大嫂嫂問好后，就到前頭騎馬去了。

韻之興沖沖地要跟平理去騎馬，被少夫人拽回來：“跟我出門，可不許你胡鬧，我若是為了你被娘責(zé)罰，你大哥能饒你？”

韻之卻笑瞇瞇，拉著扶意說：“你看我家嫂嫂，平日里正經(jīng)人，端莊賢惠，其實骨子里，恨不得到處表白宣揚，她和我哥哥多恩愛。”

少夫人又氣又好笑，可難得離家出門，她心里也高興，只叮囑：“扶意啊，替我看好她。”

慧之和大嫂嫂坐一輛馬車，扶意和韻之的車駕跟在后面，可惜三姑娘、四姑娘不能來，當(dāng)時大夫人的臉有多嚴(yán)肅可怕，她們根本不敢開口。

韻之說：“大伯母心里肯定氣瘋了，她越是不想和王府往來，我們偏上趕著來。話說回來，仿佛是我們在做多不好的事，仿佛是我們要攪得家宅不寧，她若大大方方把大姐姐養(yǎng)在家里，何至于如此？如今卻成了我們的不是。”

扶意靜靜地聽著，韻之心里是有主意的，她說不是要救大姐姐，是要救自己，還有妹妹們。

“聽說四皇子的小皇孫日漸長大，能養(yǎng)活。”韻之說，“可我知道，我爹娘還在算計，我不會有好出路。”

扶意挽過她的手：“你又焦慮起來，就算我們要為了將來謀算，也不要把眼前的日子過苦了，至少眼下，你還是自由的，何必唉聲嘆氣？”

韻之揚起眼眉：“我聽你的，扶意你真好，你怎么不早些來我家，自從你來了，我心里就痛快了，什么話都能有人聽我說。”

扶意笑道：“你以為我不嫌你聒噪嗎？我是沒辦法，拿了你們家的銀子來的，只能忍著。”

韻之霸道地威脅：“你信不信我把你另一邊肩膀也撅脫臼了？”

扶意知道她不會，不過是玩笑話，何況她三哥哥也不會饒她……想到這里，她不禁臉紅，多羨慕少夫人能大大方方說那些話，而她和祝镕，連在人前交換眼神，也要小心翼翼。

“我那天去東苑，聽我娘和梅姨娘念叨，說安國郡主已在適婚年紀(jì)，這次上京恐怕要張羅婚事。”韻之說道，“我瞧著郡主不像是有那些心思的，但掌不住皇上皇后操心，她們算計眼下京城里哪家的公子合適，我娘很擔(dān)心我二哥被選上，著急忙慌地要給我哥相親去了。”

扶意只隨口附和：“大嫂嫂說，王妃與她們這些繼室夫人所出的兒女兒孫們不對付，二伯母少不得有顧慮。”

韻之哈哈笑道：“你不覺得我娘很有意思，在她眼里我二哥是多了不起，能讓人家郡主看上。”

扶意嗔道：“這話，你敢不敢去二表哥面前說？”

韻之隨手掀起簾子往窗外看，不以為然地說：“我二哥為人隨……”

她忽然住口，猛地放下簾子，像是看到了不得了的事。

扶意覺得奇怪，也掀起簾子看，路上并沒有什么稀奇的。

“一定是我看錯了……”韻之再次掀起簾子，伸出腦袋，就差把半截身子探出去，嚇得扶意趕緊把她拽回來。

“扶意，我看見我二哥和一個女的在一起。”韻之說，“他們進(jìn)了后面那家酒樓。”

“是不是看錯了？”扶意也不大相信，“這個時辰，二公子應(yīng)該在光祿寺當(dāng)差。”

“那也保不齊他今天不當(dāng)班。”韻之說，“我親哥哥，我怎么會看錯呢？”

“你方才不是說看錯……”扶意也沒底氣否定。

韻之很是緊張：“我們這樣的小姐，絕不可能單獨出門，我看那女子的裙衫，也不像大富大貴人家，若真要跟我哥有點什么，我娘不得氣瘋了。”

扶意問：“你是擔(dān)心伯母，而是擔(dān)心二公子？”

韻之怔了怔，糾結(jié)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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