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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一邊大喊一邊殷勤地湊過來,原來這位正是黃石城原本的繼承人,黃葦夫人的親弟弟黃礕。
梁城主原本在和辛秀低聲商量著之后該怎么做,被這突然冒出來的聲音給打了岔子,眼神一閃抬頭看去,就見到了自己弟弟寫滿了討好的一張臉。
“姐夫!我在府里備了酒,就準(zhǔn)備著招待你呢,走走走,上我那咱們好好喝一場!”親熱的就差沒有當(dāng)場搖尾巴。
梁城主定定看著好些年沒見過的弟弟,轉(zhuǎn)頭和做朱榮護(hù)法裝扮的辛秀對了個眼神,辛秀示意她自便,她才溫聲和黃礕說:“原來是礕弟啊,確實許久不見了。”
黃礕這會兒才瞧見馬車?yán)镞€有其他人,看清楚朱榮護(hù)法的臉,他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諂媚熱切更加生動了,“哎喲,怎么是朱榮護(hù)法您呢,我這不懂事,眼神不好,也沒看見您,攔了轎輦耽誤了您的事,您恕罪,千萬別和我計較!”
辛秀保持人設(shè),皮笑肉不笑一瞟他,擺擺手示意分開,于是車隊分為兩個,往不同方向去。
梁城主跟著黃礕往他那宅子去了,黃礕還喋喋不休詢問著姐夫和朱榮護(hù)法是不是有什么交情,請她千萬要幫忙說點好話,然后又開始大肆抱怨自己這些年過得不好云云。
黃礕一開始在國都住的還是挺舒服的,可日子一久,王把黃石城完全掌握在自己人手里了,就把他忘到腦后,國都里那么多惹不起的皇親國戚和一群人模人樣要人供養(yǎng)的“神仙”,他在這里什么都不是,過得遠(yuǎn)沒有從前那么好,只好借著粱中嶠這個姐夫的名頭,才能得到那么一點面子。
所以如今,他才這么迫不及待半途來堵人。
他住的宅子勉強搭上了富貴人家一條街的尾巴,宅子里早準(zhǔn)備好酒菜和美麗侍女。
其實梁城主現(xiàn)在應(yīng)該先去見過王,哪怕那位縱情享樂的王不一定有時間見她,但名義上她還是該去拜見,但她仍然選擇了先跟著弟弟來這里。
坐在上首,對著滿滿一桌案的好酒好菜,聽著下面的歌女唱著婉轉(zhuǎn)動聽的小曲,梁城主終于打斷黃礕沒完沒了的抱怨,道:“你怎么不問問你姐姐的情況?!?
黃礕嘿嘿笑了,“咱們男人聊天,談女人干什么,掃興。我那姐姐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姐夫真是辛苦了,她這幾年也沒給姐夫生個一男二女的,姐夫要是愿意,盡管找些稱心意的女人去生,我姐姐要是不高興,我給你寫信回去罵她!”
梁城主端著一杯酒,望著他。
她的弟弟啊,這就是她的弟弟。
黃礕說了一陣,終于忍不住吐露了自己的真心話,“姐夫,你能不能像個辦法,讓我回黃石城去?當(dāng)然姐夫別誤會,我不想當(dāng)什么城主,更不會和你搶,我就是覺得王都這里沒有我的容身之處,隨便一個人都能欺負(fù)我,還不如讓我回黃石城去,到時候姐夫你老大我老二,不比在這里受人鳥氣舒服?!?
梁城主聽到這番話,握著杯子的手漸漸緊了,杯中的水泛起漣漪,倒映出她一張失去笑容的臉。
“是嗎,你想回黃石城?”她抬手示意席間的歌舞和侍從退下去。
黃礕見狀還以為她真有什么辦法準(zhǔn)備和自己秘密商討,趕緊叫人離開,坐到她身邊又為她斟了一杯酒,“是啊,姐夫你跟王說一說,肯定能行的?!?
梁城主笑了起來,輕輕喀一聲,一道寒光從她袖子里閃現(xiàn),猝然沒入黃礕心口。黃礕一時還沒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感覺心口一涼,茫然低頭一看,才明白了過來,發(fā)出一聲慘叫摔倒在地,袖子把桌上的酒菜拂灑了滿地。
梁城主一把拔出來那把隨身匕首,鮮血飛濺在她臉上,她抬手用拇指擦了擦,“你回不去黃石城了,弟弟。黃石城是我的,我不許任何人染指,你也不可以?!?
看著黃礕慌亂痛苦的臉,她想起從前,父親還在時,他常對她說:你是姐姐,以后你要照顧弟弟,你要讓讓弟弟,不要和他搶。
“我憑什么什么東西都要讓給你,我為什么不能和你搶,你這個廢物?!彼嫔届o,又補了一刀。
“噗——”
“你到了地下見了父親和爺爺,替姐姐告訴他們一聲,就跟他們說‘我想要,我搶了,你們能拿我怎么樣呢?’”梁城主笑了起來。
黃礕在極度愕然中咽了氣。
梁城主帶來的下屬匆匆進(jìn)來,見到這場景,愣了一下便低下頭說:“城主,這宅子里其他人都控制住了?!?
梁城主站起來,面頰上還有血跡:“嗯,把這尸體先封棺吧,死訊不要泄露,去等仙人消息。”
“是?!毕聦傺杆俪噬弦幻栋着?,轉(zhuǎn)身下去安排。
梁城主擦了臉,擦了手,擦干凈了匕首,再不看腳下的尸體一眼。
辛秀幾人和梁城主分開,則去了朱榮護(hù)法的護(hù)法宮。
國都中心是王宮,而受供的金剛天王菩薩在王宮后面那座山上,占地甚至比前面的王宮還要大上一倍,除了金剛天王菩薩住在那,他手底下的護(hù)法們也在山腳下各占了一塊地盤,哪怕是駐守其他地方的護(hù)法,也有空置的護(hù)法殿。
辛秀身邊一左一右坐著老五和白姐姐這兩尊大佬,底氣十足,直接讓轎輦抬到朱榮護(hù)法殿。她前往朱榮護(hù)法殿的途中也看到了另外幾座護(hù)法殿,心中暗道這些護(hù)法之間的明爭暗斗看來也很激烈,從護(hù)法殿外表的攀比就能看出來。
朱榮護(hù)法殿屬于頂級的那種,格外華麗,彰顯著他的高地位,這家伙雖然看似不怎么厲害,很是受金剛天王菩薩喜歡嘛。
護(hù)法殿里有人出來迎接,是一位外表看上去很富態(tài)的老者,有點憨態(tài)可掬的意味。辛秀知曉朱榮護(hù)法原型是只野豬,看面前這妖怪也覺得他像只豬。
“護(hù)法您回來了,菩薩那邊可等著您前去回話,說是他老人家又感應(yīng)到出了事,但尋不到原因,等著您給他分憂呢?!?
圓胖老妖怪說罷又輕聲告狀:“朱堯護(hù)法仗著您不在,在菩薩那里說不少您的壞話,都是因為他菩薩才對您不滿,懷疑您和黑山護(hù)法的死有關(guān)系,就方才,我還聽說他又去靈山里求見菩薩了?!?
辛秀不知道這朱堯護(hù)法是哪位,但她知道如今這情況,越亂越好,最好鬧他個天翻地覆,于是眼睛一轉(zhuǎn)說道:“那還等什么,馬上去求見菩薩。”
轎輦才到護(hù)法宮門口,又改道轉(zhuǎn)往山上去。
山上有靈光,淺淺的白霧縈繞在山間,看著倒像座仙山,但稍微懂些修行的修士,待在這里都不會覺得舒服。
“這地方,妖氣怨氣太重,應(yīng)當(dāng)死了不少人?!崩衔宓吐暤馈?
深入大本營,難免令人緊張,但辛秀這人面對挑戰(zhàn)越大就越興奮期待,她當(dāng)初一個人偷入項茅也不怕,如今還帶了隊友,就更不怕了。
她不認(rèn)識這里的所有妖怪,但她的轎輦進(jìn)了山,經(jīng)過守衛(wèi),完全看不出生疏的模樣,掀起轎簾非常理所當(dāng)然地問道:“朱堯也來了?”
她的語氣越是頤指氣使不客氣,護(hù)衛(wèi)模樣的一群妖怪就越是恭敬,連檢查都不敢查,生怕她發(fā)脾氣,語氣都小心翼翼,“朱堯護(hù)法確實是來了,才來不久?!?
辛秀哼一聲,一副要找人算賬的模樣,看著陰沉沉的。護(hù)衛(wèi)的妖怪們不敢攔她的路,忙不迭往后退。
順利進(jìn)了山,辛秀才發(fā)現(xiàn)金剛天王菩薩并不是住在山間那幾座巨大的廟宇里面,那幾座在外面看顯得異常高大的廟宇竟然只是一座貼在山壁上修建的門樓,她們穿過門樓后,就進(jìn)了山腹里,穿行在一條高大寬闊的甬道。
甬道里回聲很大,前方有什么在呼氣一般,辛秀嗅到一絲淡淡的清香,非常奇特,令人一瞬間神清氣爽疲憊全消。這里面竟然充斥著濃郁靈氣,和外面截然不同,只是一座門樓之隔而已,這樣奇特的情況也不知是人為還是天然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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