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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個惡鬼占了祖師爺的廟,把那里弄的臟破血腥,她就動手了,但昨日見到的小廟被維護的那么好,那影子鬼顯然用了心的。那么弱的一個鬼,連她這種才學了兩招捉鬼術的半吊子,隨便拿兩張黃符就能制住,能在廟里安穩待著,大概是祖師爺愿意收留他。
辛秀:“我之前還以為出門會遇上很多危險,到處是妖魔鬼怪,全都是我對付不了的,現在看來,是我想太多,根本就沒那么多危險,連厲害點的鬼都遇不上。”
有時候,話真的不能亂說。墨菲定律告訴大家,當你覺得一件壞事不會發生的時候,他就一定會發生。
辛秀在黃昏踏入一個偏僻安靜的小鎮,百無聊賴想著待會兒去哪找點吃的,誰知進了城,發現城內到處都是一片黑暗,沒有一戶人家亮燈。街道兩旁處處門戶洞開,露出黑洞洞的內里。
“什么情況,這里沒人住嗎?”剛說完這一句,辛秀抬頭就見到兩顆頭顱從空中飛過來,連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她手上掛著的叮當嘭一聲主動變大,兩爪子把那飛過來的兩顆腦袋給砸了出去。那兩顆腦袋彷如活人腦袋,被熊爪砸開后,發出啊啊慘叫,辛秀這才反應過來。
草?飛頭?
“這是什么東西,我怎么沒見過,是妖還是鬼?”
騾道士心中一沉:“趕緊退出去,這是飛頭鬼。”
辛秀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來這東西的厲害了,如果不厲害,叮當不會第一次主動出來擋在她面前。她也沒不自量力非要往里沖,馬上準備聽騾道士的話溜了再說,可是一轉身,發現身后挨挨擠擠都是人。
沒有頭的人,宛如喪尸圍城,朝她圍聚而來。這樣的場景,在此時的逢魔時刻,更顯詭異可怕。
辛秀:“這又是什么鬼東西?”
騾道士:“這是地行尸!”
辛秀:“明白了,和之前會飛的腦袋是配套的。他們看上去不準備放我們走。”
嘴里說著,她已經摸出了一把長刀。在幽篁山時,她常用這把長刀削竹子,大約是覺得她用著順手,師父就收拾收拾給她一起帶來了。
騾道士見她要動手,簡直想撂蹄子。
“一般刀劍根本奈何不了這些刀槍不入的地行尸!趕緊跑!”剛說完,他就見到辛秀一刀斬斷了撲在最前面的一只地行尸,不由盯住她手中的長刀看。他還從未見過有什么能直接斬斷地行尸,這究竟是什么神兵利器?!
辛秀躲開那噴濺出的尸液,口中道:“我手里的能是一般刀劍嗎,你還沒能對我有正確認知。”
不好意思了,我是氪金玩家,還有大佬帶飛,隨身特級裝備。
騾道士下意識想嘲諷兩句,話都要出口了,又猛然變成一句“小心天上!”
辛秀揮刀抬頭,見到鋪天蓋地的腦袋飛過來,各個張著大嘴表情猙獰,顯然是來支援他們地上的兄弟姐妹。
空陸包圍式人海戰術,這未免太操蛋了,她這是不小心進了鬼窩嗎?
眼見著陷入地行尸的包圍,頭頂還有飛頭鬼在虎視眈眈,覷空偷襲,辛秀也覺得有點棘手。一扭頭,瞧見騾道士的騾子腦袋上被一只飛頭鬼舔過,禿了一塊,辛秀沒忍住笑了一下。
對不住,要是變回人形,您可能要當個陰陽頭了。
騾道士:“我們都要死在這里了你還有心思嘲笑老夫?!”
辛秀繼續用切水果的姿勢來切地行尸,抽空回答:“那怎么辦,笑著死總比哭著死好吧。”
話雖如此,但辛秀并不覺得自己會死在這,熊貓叮當已經變成了兩米高一只巨獸,一巴掌能砸開好幾只地行尸,有它保護,應該沒問題。
然而,叮當只有一個,地行尸卻越來越多,辛秀砍得手都累了,抬頭一看,還是密密麻麻的尸群,也開始覺得頭皮發麻,忍不住罵道:“這他媽哪來這么多的地行尸?”
“呼——”
天上一層的飛頭鬼突兀燒了起來,染上了天邊最后一絲夕陽的顏色。
辛秀若有所感回頭望去,見街邊屋頂上站著一個人。黃昏的風吹起那人的黑色長發,在他手中燃燒起來的飛頭鬼像是隕落的流星,墜落在辛秀腳邊。
第36章
申屠郁原身許久沒有出過蜀陵,人身卻一直在外行走,去過不知道多少奇險偏僻之地。
他用煉制出的人類軀體在外尋找各種需要的煉器材料,而這樣的煉器材料大多都不在尋常地方,因此申屠很少踏足凡人聚居的區域,更少與普通人交談相處。
這一次,小徒兒要出山,申屠郁原身仍然待在幽篁山,卻操控著人身,跟在了徒弟身后。徒弟入他門下不過三年,還沒學過多少術法,申屠郁擔心她獨自出門在外遇上危險,決定隨身護持她一段時間。
辛秀裝作景成子去阻止村人殺害少女的時候,申屠郁就站在不遠處的樹枝上;
辛秀在季家去找妖道麻煩的時候,申屠郁站在季家的圍墻下;
辛秀帶著孩子和一群小孩摸青蛙的時候,申屠郁坐在另一邊的蘆葦叢邊;
辛秀冒著雪去給兩個女嬰找領養人家的時候,申屠郁待在她的客舍里,看了看徒弟撿到的兩個小娃娃,又被她們的哭聲逼退。
很多個夜晚,辛秀躺在那些野宅荒廟里入睡,申屠郁便坐在屋頂上,默默等待黑夜過去。
這一回辛秀入了鬼城,申屠郁自然也跟隨在后,他原本并不打算出手,畢竟這也算是徒弟的歷練,可是眼看著徒弟陷入困境,而他察覺這鬼城古怪,尸鬼被人操控,控尸之人修為不低,徒弟如今對付不了,這才出了手。
和辛秀那半吊子的符與劍不同,申屠郁幾百年道行,只是用火,就能輕易燒了那些敏捷飛竄的飛頭鬼,把這些兇煞的飛頭鬼燒成飛灰。
辛秀在街上斬殺地行尸時,感覺天上飄了一片的黑灰,好像下了一場黑色的大雪。迅速解決了飛頭鬼的不知名大佬站在屋頂上看著她,并沒有下來繼續為她解決這一堆地行尸的意思,只站在那觀望。
沒了飛頭鬼的攻擊,辛秀感覺輕松很多,配合著熊貓叮當,一鼓作氣把這些地行尸打退。明明是沒腦袋的尸體,竟然好像還會思考知道害怕,見勢不妙,全體技術性撤退,只給辛秀留下一地殘肢斷臂,就好像去看演唱會留下一地垃圾的不道德觀眾。
剛才危急時刻沒覺得,現在危機解決,辛秀看到這一地沒打過馬賽克的塊狀物,聞著這刺鼻臭味……她覺得,自己短時間內可能不想吃肉了,真的倒胃口。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辛秀抬頭,見到那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佬還站在屋頂上沒下來。兩人一上一下,對視了片刻,辛秀發現他轉身,似乎準備離開,連忙開口喊道:
“朋友,能不能下來給我簽個名?”
申屠郁動作一頓,心想,簽名?徒弟要他寫名字是什么意思?雖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徒弟都叫住自己了,要是就這么不理她走了也不太好。
他原本并不準備用這人軀和徒弟相見,可事發突然,既然已經見到了,只好先隱瞞身份應付一番再說,這畢竟還是徒兒自己的歷練,若被她知曉師父一直跟著,心里大約不會高興。
他躍下屋頂,輕盈落在辛秀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