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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露微的目光,頓時就在小小照片上挪不開了。
男孩子對著鏡頭微笑,笑容自信又從容,看得出他性格活潑,一點也沒受她離開的影響;他左頰有個深深梨渦。
除了梨渦,他的五官也與沈硯山如出一轍。
“為什么要給他取名叫榴生?”司露微問。
沈硯山給狗取名都要叫“瑪麗”,怎么到了他自己的兒子,取名就這樣隨便?
司大莊撓了撓腦袋:“名字是我取的……那什么……”
他支吾了半晌,又想起晁溪的話,覺得讓司露微心疼一疼也沒什么不好的,于是實話實說:“你走了之后,五哥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才見一見孩子。
榴生是我和晁溪養著的,當然家里有傭人、有乳娘、有副官,錢都是五哥的,也不能說五哥不養孩子。
五哥那時候心情很差,他那天離開羅公館的時候,一念之差差點自殺了,后來回到了家里,他就不肯聽到關于你的任何話,包括……包括你的孩子。
榴生是我取的名字,朝西也說好。你當時要生的時候,我急死了,五哥不讓我過去,我就在車廂里剝石榴玩,所以取了這個名字。”
司露微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照片。
她好像把其他的話都錯過了,只記住了她孩子的名字:“榴生,挺好聽的。”
司大莊問她:“你要回去看看他嗎?”
司露微的眼睛略微發亮:“可以嗎?”
“當然。”
“可……”
“五哥這幾天不在南昌,他去駐地了。”司大莊道,“你要是想回去看看,就這幾天,我帶著你,不會有事的。”
司露微點頭。
她只有一個箱籠,簡單收拾了。
司大莊一直挺笨的,可他看到司露微輕裝出發,想起她是和徐風清一塊兒來的,就多嘴問:“徐風清的東西呢?”
“燒掉了。”司露微道,“他臨終的時候,留下遺言,希望能把他的遺體和東西都燒掉,他不想埋在地下。”
“徐家真同意讓你燒?”
“嗯,同意。”司露微道,“徐家不想在這件事上和我起爭執,只想趕緊辦完喪事。”
司大莊覺得哪里不太對。
徐風清死了,司露微談不上有什么傷感的。
而且,為什么非要把徐風清燒了,他又不是得傳染病死的。
入土為安,這才是好的。
司大莊搞不懂,也懶得去想了,只是高高興興帶著司露微回了南昌。
這一路上,遇到了兩撥密探。
因為司大莊在場,密探們沒有為難,直接讓司露微過去了。
車子停在了司大莊家門口。
司大莊的院子,和大帥府只有一墻之隔,是當初沈硯山劃出來給他的。
進了門,司大莊就大聲嚷嚷:“朝西,朝西你人呢?榴生呢?”
晁溪急忙從內院出來。
“姐姐。”她眼睛也紅了。
司露微反而比他們都鎮定:“嫂子,你別這樣叫我。你還是叫我露微吧,跟哥哥一樣就行了。”
晁溪張了張口,那句“露微”始終沒叫出來。
她從小沒體會過家庭的溫暖,是跟著司露微的那幾年,有了家的感覺。
司露微教她做菜,教她認字,改變了她的人生。在她心里,司露微永遠都是她姐姐。
“榴生在后面玩,我讓乳娘去叫了。”晁溪一邊領著司露微往里走,一邊道。
司露微好像踏空了一腳。
她無端開始緊張了,掌心也在冒汗。
也不過那么兩分鐘,她卻感覺極其漫長。終于,有孩童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跑過來。
司露微終于看到了她的兒子。
他穿著白色襯衫、咖啡色背帶褲,小皮鞋,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白凈紅潤,那雙眼睛極其明亮,像寶石似的。
他比照片上更像沈硯山,簡直就是小一號的沈硯山了。
他的目光落在司露微身上,因為沒見過,很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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