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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山聲音放低,身子往前傾,湊到了她旁邊:“還是,你從來沒想過讓我去死?小鹿,你真不喜歡我?”
司露微呆了呆,很是震驚,也覺得他言之有理。
她呆呆的樣子,特別好看。
沈硯山就伸手戳了下她的臉:“小鹿,說話辦事緩一緩,心事先放在心里藏一藏。你這樣一點事都藏不住,直來直往,很容易就被人玩弄鼓掌之間。”
司露微第一次虛心受教。
她真的太藏不住事了。
她下午擔心了很久,就迫不及待和沈硯山提,心里壓根兒放不下。
這樣不好。
將來持家,有了丈夫、婆婆甚至還有孩子,也不能總如此沒頭沒腦,叫人不敬重她。
“……五哥,你為何不怕那些土匪?”她甚至主動問起。
沈硯山樂意教她的。
男人的愛好千奇百怪。沈硯山從未跟女人談過感情,他出身富貴,又生了一副好皮囊,不管男人還是女人,沒有不愛他的。
跪舔的人太多,導致他心高氣傲,也沒把誰當回事。
現在,他把司露微放在了心里。對于愛情,他也是人生頭一回,沒有經歷可以借鑒,沒有老師可以請教,全靠自己摸索。
他就只能順著自己的愛好來。
教導她、在她靈魂上打上自己的烙印,仿佛才是愛情的最高境界。
司露微問話,他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我偷偷看過縣城兩個團駐軍操練,那槍法打的,簡直是爛泥一樣,請的教官也不行。
正規軍都只是那副熊樣子,山上的土匪就別提了。他們有槍,嚇唬小老百姓罷了,槍法能好到哪里去?會不會開都難說。
我已經打聽過了,明月寨一共有六名當家的,明天晚上是大當家過壽,當家的全回來了。我到時候把那些當家的全部解決掉,剩下的土匪再多也只是散沙。”
司露微發現,他從能下床開始,就在盤算著出路了。
真是很有野心!
司露微知他遲早能攪出一片腥風血雨,自己哥哥那傻大個子,也不知是倒了哪一輩子霉,非要把他撿回家。
“所以你別怕。”沈硯山繼續道,“等會兒土匪擄了你上山,你乖乖的。”
司露微打了個寒顫。
她再次意識到了五哥的可怕。
土匪若是在路上就要強了她,那她怎么辦?萬一他真被打死了,她就落在了土匪窩里了,也是死路一條。
這個人,狠辣、自私、膽大。
他的每一樣品格,司露微都討厭。
她深吸了口氣。
再走了一段距離,沈硯山下了馬車,鉆到了車子底下,讓馬車繼續前進。
司露微死死攥住了自己的手,把手指捏得慘白。
她也不知過了多久,果然聽到了人聲。
馬車停了下來。
“家仆”們驚呼著什么,車簾就被人撩起。
男人用火把往車廂里照:“哎喲,齊整的小媳婦!”
土匪一把將司露微拽了下來,扛在肩上就走。
司露微這個時候,心里是特別害怕的。她覺得自己應該哭一哭的,但是努力了很久,害怕占了上風,悲傷來不及涌上來,怎么也沒哭出來。
良久之后,被人關到了柴房里。
男人拍拍她的臉,說了句什么,是另外一種土語,司露微沒聽懂。
江西地界的方言特別多,十里不同音,兩村之間的方言也會時常不同。
然后,男人想要親她。
她尖叫著躲開了。
外面有人說話,挺著急的,好像一刻也等不到。
男人沒辦法,罵罵咧咧的出去了。
司露微數數。
她到了這個時候,心里既不是特別恐懼,也不是特別安穩,好像她的七情反應都比較慢,不能和環境立馬產生共鳴。
她數到了兩千多的時候,聽到了槍聲。
槍聲震得她耳膜疼,她突然像是被打通了七竅般,匍匐跪地,念了一段祈禱的話:“菩薩,救救我,別讓我落在土匪窩里。讓我能回家,讓五哥能發善心把賣身契給我!”
她一直在祈禱。
槍聲沒有她想象中持久,幾聲之后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