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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寂靜了幾秒鐘。
而后,傳來的是那熟悉無比的好聽男聲,帶著遲疑和躊躇的味道。
時辰一怔。
“……時辰是在這里嗎?”
下一秒,沒聽到護士小姐姐的回答,聽到的是徐臨青那清冷疏離的聲音:“冉汀并不在這里。”
又寂靜了幾秒。
護士小姐姐似乎也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猶豫了一下,還是試圖緩和氛圍:“啊你是來看時辰的嗎?她雖然在里面,但是狀態好像不算很好。你如果沒什么急事的話,可以回頭再來找她?我看你穿得挺少的,別感冒了,快回去吧。”
程初沒應聲。
再開口時,聲音里已經帶了些堅決的味道:“我有事找她,有話想對她說。”
是徐臨青的聲音,并不愉悅:“你確定時辰想見你嗎?”
他甚是罕見地嗤笑了一聲:“你想見她也可以,有話想說那就徹徹底底說完,別每次都說到一半又臉色不好,像是時辰欠你什么一樣。”
……再然后,就是出現在房間里的程初。
帝都的十二月底已經冷得徹骨了,光是刀子一樣的寒風就吹得人根本受不住。
時辰也不知道程初穿成這樣子在外面待了多久,但是肉眼可見的,程初的臉色并不怎么好。
她稍一垂眸,就看到了程初向來骨節分明、白皙纖長的手這個時候已經被凍得泛了青意,血管更加顯出顏色。
清瘦的男生站在她面前,低頭看她。
只一眼,程初就注意到了時辰被包扎得不成樣子的手,他心下一疼,動了動嘴唇。
好半天,程初才問出來一句:“你沒事吧?”
時辰抿唇。
她只覺得自己真的特別累,一天天的都招誰惹誰了啊?不想跟冉汀說話,然后因為冉汀摔倒在了冰面上;不想跟程初說話,然后程初站在自己面前,明知故問地說“你沒事吧?”
時辰看向程初。
男生俊朗的面容上,竟然極罕見地帶了幾分歉意。
是時辰從沒見過的能出現在程初臉上的歉意。
她一時間只覺得無比好笑。
所以,程初是看到冉汀推自己了?那根據她的合理推測,程初穿著的羽絨服應該也是給了冉汀吧?然后在這么冷冰冰的天氣里,程初只穿著一件毛衣過來找她,是想替冉汀道個歉,最好可以博得自己的同情、讓自己原諒冉汀嗎?
還真是……
偉大又自私的愛情啊。
時辰簡直想鼓掌叫好。
她甚至難得也想較個真。
靠著靠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時辰閉了閉眼睛,而后竟笑了笑:“所以,你是看見冉汀推我了?”
程初喉頭咽動,肅著臉點了點頭。
果然。
她還真是程學十級研究者呢,就這么把程初的心理摸得清清楚楚的。
時辰繼續問:“那你特地來找我,是想跟我說,她不是故意的?就算她是故意的,被推下去也是我活該,而且她掉進了湖里,我卻一點事都沒有,所以這件事情不怪她?”
程初皺了皺眉頭,似乎想說什么,卻被時辰給嗤笑著打斷:“程初,我真就特別好奇,我曾經那么掏心掏肺地對你們兩個人,我到底是圖了個什么啊?”
如果說上次在新太陽學生中心值班時,時辰只是對程初失望透頂、再也不想繼續下去的話,這個時候,時辰只剩下了鋪天蓋地的難過和不值。
替曾經的自己不值。
程初臉色很是難看。
“你誤會了,”他看著女孩子,“我只是想來看看你的身體狀況而已,而且我跟冉汀根本沒有關系。她今天做的本就不對,我更不會要求你原諒她。”
時辰歪頭看他。
“你覺得你說你跟冉汀沒有關系,誰會信嗎?”她輕笑,“你們兩個只是朋友這種話,也就高中時的我才會相信了。如果你想跟冉汀聊我的話,就如實轉告她,我衷心地祝福她感冒一個月都不會好,最好擦鼻子擦到破皮,如果能見到冰場就心里害怕的話那就更好不過了。”
程初眉頭皺得更緊。
“你想說我怎么這么狠毒是嗎?”時辰聳肩,“因為我就是這么一個人。哦對,你如果不想陪著她感冒一個月都不會好的話,就快點回去吧,我們都已經這么相看兩生厭了,還有什么好說的?”
……原來不喜歡一個人了、不用在意他的看法了,會是這么輕松的感覺。
時辰除了一丁點難過以外,竟然只覺得解脫和釋然。
太舒服了。
那種只要程初在,她就必須作繭自縛的感覺,她再也再也不想體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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