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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就連他自己也有些想不明白,自己當時到底在氣什么。那些怒火轉(zhuǎn)瞬即逝,而此時的游重自己,也無從再去分辨當時的情況下,自己情緒轉(zhuǎn)變的由來。
話題最后還是無疾而終,游重回到場內(nèi)去打比賽,林和西也沒有再回看臺,而是直接在他們的休息區(qū)里坐了下來。
下半場比賽對面也開始奮起直追,好在他們錯過了追趕的最佳時機,雙方之間的差距約逐漸拉大。當裁判吹響哨聲的那一刻,整場友誼賽以理工院獲勝而告終。
理工院這邊的看臺上爆發(fā)出沸騰的歡呼聲,打比賽的男生們返回休息區(qū)喝水擦汗。
目睹游重為林和西發(fā)怒的幾人,站在斜后方的位置,頻頻回頭看向坐在凳子上的林和西,心中茫然又敬畏。
察覺到他們怪異的行為,周煊走過去挨個拍過他們的后腦勺,“鬼鬼祟祟地站在這里看誰呢?”
被游重誤會劃傷林和西臉的人站出來,三言兩語飛快解釋完中場休息時發(fā)生的插曲,最后不明所以道:“重哥和林和西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是準備冰釋前嫌化敵為友了嗎?”
“化敵為友?”周煊輕哼一聲,看向面前幾個大二學弟,“林和西比你們高一屆,以后不要在游重面前叫他名字。”
學弟們紛紛面露了然,“林和西學長。”
周煊不置可否,轉(zhuǎn)頭去人群中尋找游重的蹤影。恰好撞上游重蹲在林和西面前,捏著林和西的下巴替對方看傷口的畫面。
他又哼一聲,決定對認識多年的發(fā)小好人做到底,回過頭來面無表情地道:“也不要叫學長。”
學弟們虛心請教:“那要叫什么?”
周煊冷冷道:“叫嫂子。”
游重蹲在林和西身前,抬起他的臉細看了兩眼。
傷口不深也不長,對方還是蹙起眉來道:“去校醫(yī)院處理一下。”
林和西不以為意,“回去消一下毒,再貼一張創(chuàng)可貼就好了。”
游重道:“那就現(xiàn)在去校醫(yī)院消毒。”
林和西眉尖輕揚,語氣玩笑般道:“你陪我去?”
游重站起來,離開前叮囑他道:“坐在這里不要動,等我兩分鐘。”
林和西微微一怔,而后開口道:“好。”
籃球隊的人要去學校旁邊的ktv唱歌聚餐,游重找到周煊,“你們先過去,我跟林和西去校醫(yī)院。”
周煊輕嘖一聲,“他們還要收拾東西去換衣服,你現(xiàn)在去校醫(yī)院,再回體育館也來得及,我們在這里等你。”
游重道:“那就電話聯(lián)系。”
周煊點點頭,“行。”
游重先去換了衣服,然后回到原來的位置叫林和西。
兩人從體育館的大門出去,朝體育館后方的校醫(yī)院走去。
兩棟建筑離得不算太遠,步行過去大約十分鐘左右。校醫(yī)院里的醫(yī)生看了他臉上的傷口,也說不嚴重,消完毒再貼上紗布就好。
林和西嫌紗布太丑,不愿意貼。
醫(yī)生好笑又無奈道:“貼創(chuàng)可貼也行。”
林和西這才點頭應下。
他到樓下窗口買了碘酒和創(chuàng)可貼,在大廳內(nèi)坐下來。游重拆掉棉簽的包裝袋,抽出棉簽沾上碘酒替他擦臉上的傷口。
傷口沾上碘酒,發(fā)出輕微的刺痛感,林和西下意識地瞇了瞇左邊眼睛。
游重掀起眼皮來問:“痛?”
林和西老實答:“有一點。”
游重道:“痛就忍著。”
林和西語塞一秒,垂眸嘀咕:“你就不能輕一點?”
手上動作驟然頓住,游重緩緩瞇起眼眸來,“你告訴我傷口是怎么來的,我就輕一點。”
林和西言簡意賅:“被室友用水果刀劃到了。”
游重放下手里的棉簽和碘酒,撕開創(chuàng)可貼按在他的臉頰上,臉色沉得厲害,“他人呢?”
林和西笑了笑,“被我揍進校醫(yī)院了。”
游重頓住,一雙漆黑的眼眸情緒不明地望向他,“只有這一件事嗎?”
林和西臉上的笑容微凝,“什么?”
游重道:“只有被他用水果刀劃到臉這一件事嗎?”
面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不見,林和西沉默片刻,最后道:“不只有這一件事。”
游重問:“還有什么事?”
林和西無聲地看向他的眼睛。
他覺得自己從來都不是傾訴型人格的那類人,所以他覺得自己不應該毫無保留地坦白給游重聽,可是當他撞入游重眼底的那一刻,林和西覺得自己開始變得有些不受控制,甚至開始變得不再像以往的那個自己。
他掰著手指頭數(shù)給游重聽道:“他們換掉了寢室里的門鎖,在寢室里吃火鍋,弄臟我的書桌,擅自用我的熱水卡洗澡。”
“其實都是小事。”林和西的神色里浮上幾分漫不經(jīng)心,甚至不再與游重對視,“至少和劃傷我的臉比起來,這些都算不了什么——”
他的話甚至都沒來得及完完整整地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