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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重定定地審視他,“你不打算澄清?”
“我為什么要澄清?”林和西語氣再自然不過地反問,“有時候,你主動去澄清這些小麻煩,這樣的行為反而會給你帶來更大的麻煩。”他揚起唇角,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補充,“我可是最討厭麻煩的人。”
即便游重的身份與他截然相反,卻也是在金錢和權(quán)勢至上的環(huán)境中長大。雖然不能對林和西的那些話感同身受,但是稍稍一想,也能很快明白過來,對方話中所夾帶的暗示和深意。
回憶往日里周煊提到外室和私生子時的痛恨和厭惡,可想而知,林和西在林家的日子同樣也不怎么好過。
“你父親呢?”游重輕揚眉尖,淡聲陳述,“上次周末去看賽車,是他讓你去的吧。”
“原來你知道?”林和西先是面露詫異,繼而輕輕蹙眉,“他也不喜歡我。”說出這句話時,他的眉眼冷靜到近乎漠然,“林家會接納我,不是因為他對我和我媽心生愧疚,而是因為林太太的別有用心。”
這不是什么令人高興的好答案,游重眸色微沉。
好在林和西并不打算繼續(xù)這個話題,說到底他與游重連朋友都不算,即便是他想要傾訴,對方也不一定會愿意聽。
更何況,他也沒什么需要傾訴的。假如人需要依靠傾訴才能好好長大,好好生活,那么他必定不能順順利利地長到如今。
林和西岔開話題,故意問他:“你既然知道論壇上的帖子是假的,為什么不替我澄清?”
游重瞥他一眼,“你是我什么人?”
林和西想了想,如實回答:“什么人都不是。”
“既然什么人都不是,”游重神色平靜,“我又為什么要替你澄清?”
林和西一頓,繼而緩緩點頭,“說的也是。”
對方的話確實在理。
這個世界上的人大抵都是這樣,眼里永遠都只看得到自己在乎的人。
假如今天傳出流言的人是周煊或是林佟,那么游重絕不會置之不理或是放任不管。
林和西突然覺得有點真正意義上的失落,就連一個能夠這樣對他的人,他都找不到。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甚至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片刻之后,當(dāng)游重再回頭時,林和西已經(jīng)落后了很長一段距離。
他停下來等他。
林和西依舊走得很慢,微燙的陽光砸落在他臉上,游重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眼尾輕垂嘴唇緊抿,瞳孔里空蕩蕩的毫無笑意。
游重立在原地,眉頭輕擰。
下一秒,他鬼使神差般開口:“林和西,你要不要來幫我遛狗?”
第21章 像在接吻
林和西的眼眸亮了起來,前一刻的滿臉消沉此時已經(jīng)蕩然無存。
游重回過神來,目光掃過他那張在陽光里愈發(fā)熠熠生輝的臉,心中隱隱開始后悔起來。
他想說的不是那句話,恰恰相反,他還想極力避免私下頻繁與對方接觸來往。豈料開口的時候,事態(tài)發(fā)展卻不受控制地朝反方向走去。
游重有幾分煩躁地轉(zhuǎn)身朝前走。
敏銳捕捉到他態(tài)度中的明顯轉(zhuǎn)變,林和西追上去問:“你該不會是想要反悔了吧?”
游重沒好氣地斜睨他一眼,“你能騙我那么多次,我還不能反悔一次?”
林和西神色悻悻,“我也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游重不再與他多費口舌。
兩人一路再無話,直到進入小區(qū)電梯內(nèi)后,眼看著對方伸手按下十八層的按鍵,林和西終于有些按捺不住,試探般地朝他發(fā)問:“你真的要反悔?”
游重背對著他沒有任何回應(yīng)。
站在斜后方的林和西輕抿唇角,換上失落又可憐的語氣:“那麻煩你幫我按一下十七樓。”
游重也沒有幫他伸手按。
林和西也不再和他說話,沉默地走上前去,抬手越過游重去按數(shù)字十七。
游重終于有了反應(yīng),垂眸將他的那只手拍掉,“亂按什么?”他的嗓音低沉而不耐,聽在耳中卻猶如天籟,“我住十八樓,不住十七樓。”
林和西縮回手,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
走出電梯以后,游重開門進屋去牽狗,林和西蹲在門外等他。
兩分鐘以后,那條漂亮的阿拉斯加套著狗繩從房子里歡快地跑出來。聽到繩索拖地的聲響,林和西冷不丁地從門后出現(xiàn),張開沒有受傷的右邊手臂,將來不及減速的阿拉斯加接了個滿懷。
林和西本身雖然長得并不瘦弱,卻也有點低估了成年大型犬帶來的重量和沖勁,繼而就被大狗撲得坐倒在門口地上。
阿拉斯加從他身前茫然地抬起狗頭,顯然是不明白為什么會突然撞到人。
就著坐在地上的姿勢,林和西抬起胳膊摟住阿拉斯加的脖子揉了揉,而后心滿意足地瞇起眼眸來。
游重跟在狗的身后換鞋出門,叫著飯團的名字將狗從他懷里拉走,林和西單手支撐地站起來,垂頭吹了吹掌心里薄薄的灰塵,靠在電梯旁取笑游重:“飯團這個名字好傻。”
后者抬眸瞥向他,不冷不熱地嘲道:“沒有你被狗撞在地上的樣子傻。”
林和西聞言,面不改色地替自己辯解:“我是傷殘人士。”
游重哼笑一聲,將狗繩遞給他,“名字不是我取的,是我朋友取的。”電梯門打開以后,他抬手按在門邊,示意林和西先牽狗進去,“狗也是他養(yǎng)的,去年宿管查得嚴,他把狗送來借住。狗在我這里住得太久,已經(jīng)認不出他來,他就把狗丟給我養(yǎ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