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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敏銳地察覺到,此時此刻林和西所有的言行,都與過去兩周里他認識的那個林和西,以及他從別人口中聽說的那個林和西差得太遠。
眼前再度浮現出對方蹲在地上喂貓時,面容懶散地伸出指尖去輕撓流浪貓的畫面,游重心底漸漸生出幾分異樣來。
然而當前也無暇再去探究,那些導致他對林和西的認知出現強烈偏差的深層原因。視線再度掃向面前那些人,游重緩緩揚起眉尖,“他雖然不是我朋友,但是他的人,我也要一起帶走。”
刺頭面帶微笑地擊掌,面上漸漸露出狠意來,“既然你不想走。那就兩個人都別走了。”
攔路的幾個混混轉身踢到墻邊的垃圾桶,彎腰撿起地上的空酒瓶,朝林和西和游重圍攏上來。
顯然是不打算親自動手,領頭的年輕男人退出包圍圈,靠在墻邊重新點了根煙,語氣陰冷地發號施令:“給你們一根煙的時間,給我把他們兩個揍趴下。”
豈料半根煙的時間都還沒過,他們這邊的人就先被揍趴下了。
四個混混舉著空酒瓶兇神惡煞地沖上去,林和西歪頭輕松避過,舉起手中的塑料袋,裹著獵獵風聲迎面砸向那人的臉。
下一秒,矮身躲過身側重重敲過來的玻璃酒瓶,他抬腳踹上那人的腹部,將那人連帶著身后被塑料袋糊滿臉的人踹到地上后,甚至還有空余時間偏頭去看游重。
本該兩手空空的游重,此時已經將空酒瓶從混混手中繳過來,顯然在對付那兩人的過程里,是比起他還要更加游刃有余。
從兩人打架揍人的方式上,不難看出游重多半是從小受過相關的專業指導和訓練,而他卻是全憑自己的拳頭,一路從混混堆里打出來的毫無章法的野路子。
林和西哼笑著朝對方豎起大拇指,語調輕松地隔空喊話:“玩過拳皇嗎?”
游重丟開手中的空酒瓶,并未搭理他。
許久沒有打架,血管里的血液輕輕沸騰,林和西滿臉興致盎然,鍥而不舍地朝游重喊:“哥?游哥?重哥?你倒是給我回個話。”
游重相當不耐地轉過臉來,“能不能把嘴巴閉上?”
得到來自對方的回應,林和西眼中浮起幾分躍躍欲試,口吻里帶著笑意道:“我們來比一比?”
游重卻拍了拍雙手,瞥一眼癱倒在地的那兩人,準備收尾了。
靠在墻邊抽煙的刺頭面色發寒,丟下手里尚未來得及燃燒過半的煙,右腳鞋底輕抬,落在那根煙上用力碾壓。
撿起滾落至腳邊的玻璃酒瓶,對墻重重敲碎酒瓶的平底,神色陰沉地握著玻璃尖外露的半個酒瓶朝林和西走去。
第18章 算還你的
路過那幾個癱倒在地的人時,男人更是怒不可遏地抬腿踢過去,“蠢貨,還不都給我爬起來。”
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混混們再度從地上爬起來,從散落滿地的垃圾堆中翻出木棍加入戰局。他們不再管游重,徑直沖林和西而去。
林和西解決幾個混混是綽綽有余,卻還要時刻提防那刺頭從背后陰他。游重過來替他擋掉混混手中砸下來的木棒,恰逢林和西抬腿踢開另一人,轉頭道了聲謝。還沒來得及說完剩下的話,余光就見那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眼光芒的尖銳玻璃,朝著自己太陽穴的位置扎了下來。
他地矮身,躲到游重身后去。
猝不及防成了對方的盾牌,游重滿臉的錯愕和慍怒,卻還是伸手替他擋下了極有殺傷力的碎玻璃瓶。
放心地將刺頭交給他,林和西轉而去替他清理外圍的幾個混混。
那刺頭打起架來比幾個跟班要狠戾許多,見玻璃瓶被游重擋下,又絲毫不給人喘息機會地揚拳砸來。
游重甩開他握玻璃瓶的那只手,側身避開破風而來的拳頭,轉頭面容冷硬地踹開從背后悄然靠近的人。因而察覺到耳邊傳來凜冽風聲的那一刻,他已經來不及去躲刺頭手中對準他肩頭敲下來的碎玻璃瓶。
游重在極短的時間內調整站姿,意圖將傷口的面積和深淺降至最低限度。電光火石間,余光里卻有一條手臂橫穿而過,緊緊貼著他的背脊,替他擋下了砸過來的碎玻璃瓶。
瓶口碎裂炸開的聲音混雜著玻璃渣嵌入肉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清脆中夾帶著沉悶。游重眼皮輕跳,面上掠過淡淡的怔色。
他握住林和西完好無損的右手,動作極快地將人拽向自己身后,抬起拳頭砸在刺頭的鼻梁和顴骨上,將人仰面揍倒在地。
見對方倒地后又欲爬起,林和西順勢上前,對準他的腹部和胸口補了兩腳。
早已筋疲力盡的混混們這才流露出恐懼的神情,飛快架起躺在地上,已經是毫無招架之力的刺頭步伐凌亂地離開。
游重看向他垂落在身側滴血的那條手臂,緊緊擰眉道:“架是我自己要打的,你不幫我擋也沒關系。”
林和西彎了彎唇角,像是沒把這點傷放心上,很是隨意地開口:“算我還你的。”
游重望向他的眸色驟然加深。
林和西是真的沒有太過在意,神色自若地低頭,甚至還將比較大的玻璃從手臂肉里拔了出來。身側的人已經彎腰替他撿起地上零散掉落的面包,“走吧。”
他愣了一秒,“去哪里?”
游重將被踩壞的面包丟進垃圾桶里,抬腿朝巷外走,“去醫院。”
他們找到停在路邊的車,游重拉開車門坐入駕駛座里,見林和西站在車旁遲遲不動,本就因為林和西那條受傷的手臂心情不好,搖下車窗詢問時嗓音更是沉了幾分:“怎么了?”
林和西望著他輕聲道:“你不怕我把血滴在你的車里?”
游重神色微頓,開門下車去后備箱里翻看,卻沒有找到能用的干凈布料。
林和西仍是站在原地沒有動,見狀開口調侃道:“不如就把你穿的這件脫下來給我包一下好了。”
沒有回答他,游重繞回駕駛座,拉開抽屜從里面翻出一盒抽紙,從車窗邊遞給他。
伸手接過那盒抽紙,林和西低頭開始處理傷口,嘴上還是習慣性地開玩笑問:“不愿意嗎?你的拒絕讓我有點傷心——”
“不是。”瞥一眼站在車外的人,游重很干脆地截斷他的話,“穿過的衣服太臟,上面有細菌。”
林和西聞言,神色微怔地抬起臉來看他。
游重開車帶他去市內的醫院,看診開藥和處理傷口前前后后差不多花了兩個小時。待兩人從醫院里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醫院外的街道上由白天變成了黑夜。
他們在醫院后方那條街上的餐館里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