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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她早晨吃孟家九歲丫頭的醋盛裝打扮了一番,穿了一襲雪白的長裙。此時此刻,胸口結(jié)白的絲質(zhì)布料上染了一整片的耀眼血紅。不僅僅是胸口處,那白裙之上血跡斑斑,連成片的紅色印記濡濕了大半裙擺。
而在她身旁,形銷骨立的周子駿手里拿著一塊酒瓶碎片,形貌癲狂地大笑著,很快被涌入的幾個警察制服,而后被戴上冰冷手銬。
后面跟進來的所有人見到墻角處那觸目驚心的場景,都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就連見過許多兇殺案現(xiàn)場的韓警官,也因為女孩子滿身的血紅色心里涼了半截。
“幫我查一查最近的醫(yī)院在哪兒。”
年輕男人沒有回頭,聲音沙啞如同夜半鬼語。他一步一步向著地上的女孩子走過去,腳步雖快姿勢卻艱難,如同足下有尖銳刀刃。
快要走到她身前的時候竟然還踉蹌了一下。然后他借著那踉蹌姿勢半跪下來,小心翼翼抱起了躺在冰冷地磚上的女孩兒,如同擁住一塊無價珍寶。
酒窖里滿室酒味,昏暗燈光陰森可怖。
韓警官站在門口,十分不忍地別過了眼,流了這么多的血,別說是個身形單薄的女孩子,就算是個壯年大漢也很難活命吧?
等等,酒味?韓警官立刻深吸了口氣——酒窖里并沒有預(yù)料中的血腥味,反而有股非常濃烈的酒味。
或許,情況沒有想象得那么糟糕。
還不等他出言提醒,單膝跪地的男人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緊緊地抱著懷里的女孩,穩(wěn)穩(wěn)站起身,那雙空洞的眼睛里總算有了一絲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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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院的長廊燈光柔和,盡頭窗外已是愈發(fā)猛烈的風雪。
這場雪,從昨天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下了一晝夜,或許還會持續(xù)幾天。
江澤予坐在病房外等候,許久之后,房門,那位名叫歐陽的女警走出來,又輕輕帶上門。
歐陽走到江澤予身邊,語氣很輕松:“江總,沒事了,醫(yī)生做了詳細的檢查,謝小姐沒有大礙。她身上那些紅漬全是酒窖里的紅酒,而她昏迷也不是因為失血,而是被灌了太多紅酒導(dǎo)致胃病發(fā)作、疼痛性休克,醫(yī)生說可能有點輕微的胃出血和胃痙攣。”
她說到這里又有些氣憤:“謝小姐身上唯一的外傷在兩頰,有明顯的掐痕,大概是那個人渣捏著她的臉給她灌了很多酒。除此之外沒有外傷,也沒有……咳咳,沒有性/侵痕跡。或許是這胃痙攣救了她,我估計那人渣也被嚇了一跳,如果謝小姐沒有暈厥,還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么事情。”
她一口氣說完,卻發(fā)現(xiàn)長椅上坐著的男人一直低著頭。他的手肘撐在腿上,雙手合拳抵著額頭和眼睛的位置,一直沒有說話。
歐陽以為他是等了太久睡著了,于是試探性地喚了一句:“……江總?”
可她話音剛落,下一秒便看到男人唯一露在外面的那截好看的下巴上,有透明的液體成串滑落。
而后,他渾身上下開始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就好像這走廊里比外頭的冰天雪地還要寒冷。
男人開口時,聲音嘶啞到幾乎已經(jīng)發(fā)不出聲音。
他說:“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昳哥當然不會有事啦,下一章虐周人渣!!!正文就快完結(jié)啦,這章也發(fā)紅包,愛你們!感謝在2020-02-27 15:51:15~2020-02-28 16:11:1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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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下午兩三點鐘天空已無半點生機,沒有大亮天光, 亦無朝霞與夕陽。靡靡風雪隱住蒼穹底色, 像是粗顆粒的素描紙。
不遠處山的曲線若隱若現(xiàn),蜿蜒而低郁。
這竟然是喜喜鬧鬧的大年初一。
病床上的女孩兒緊閉, 面色依舊蒼白著,冰冷的輸液流進她手背上的青色血管。
江澤予坐在床邊, 看著她尖尖的下巴和露在被子外頭的纖細胳膊。
她其實比起五年前上大學的時候瘦弱了很多, 這種瘦弱倒并非指的是皮肉上,而是內(nèi)在的骨骼、血液或者說一些精神層面上的東西。五年前那個趾高氣昂、無所畏懼的高傲公主,與現(xiàn)在病床上躺著的這個蒼白的人絲毫重疊不起來。
她在五年里獨自承受著所有的壓力和恐懼, 包括他的隱恨。再明媚的玫瑰地, 承受了過多重壓也會變得荒涼。
江澤予的心臟一泵一泵運作,似乎是機器壞掉了一節(jié),每一泵都帶來硬生生的疼痛。他脫了外套, 側(cè)躺在尚且寬出一人余地的床沿, 一雙眼睛一直盯著隨著她的呼吸起伏的雪白蓋被。這微弱的生命征兆給了他極大的安全感。
許久后,他女孩溫涼的臉頰上吻了一下, 隨即緩緩伸出手,從側(cè)邊連人帶被抱住了女孩兒,幾乎是壓抑著、斷斷續(xù)續(xù)地長出了一口氣。
在今天之前, 他怎么會認為自己是個很能扛地、萬事不懼的人呢?直到看到她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他才終于明白,恐懼其實足夠殺死一個最勇猛的勇士。
而他險些日暮窮途、萬劫不復(fù)。
幸好,幸好她沒有事。
緊繃了太久的神經(jīng)陡然得到放松, 江澤予閉上了眼睛,收緊了胳膊,把呼吸節(jié)奏調(diào)整得和謝昳一致。韓警官來電時,他幾乎快要墜入沉沉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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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警局里值班的警察并不多,下午參與行動的小警察們也回家歇息了。
歐陽帶著江澤予往辦公區(qū)域走去,先給他打了個預(yù)防針:“江總,情況好像不太好。韓警官還在審訊室里審周子駿,從中午到現(xiàn)在只出來打了一次電話,面色很差。具體的,還是等他出來跟您說,您先去做個筆錄。”
江澤予點點頭,因為謝昳還沒醒,值班的小文員先讓江澤予做了完整的筆錄,包括周奕和周子駿的這兩樁案件。
他填完資料,做完筆錄后,恰好韓警官從審訊室出來,重重摔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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