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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跟韓尋舟通著電話, 一邊從貨架上掃蕩了幾大袋泡面和幾盒雞蛋,打算屯好物資,接下來幾天當一個宅女。
盡管微博和b站底下的評論已經慘不忍睹, 她的心態依舊很佛——yr和茶話會的公關部門聯系過她,讓她不用擔心,說最慢三天之內,他們會收集好證據給出反擊和回應。
電話那頭,韓尋舟已經用那種給小孩兒順毛的語氣“安慰”了她整整一個小時,直到謝昳忍不住爆粗口她才相信她是真的沒有留下什么心理創傷。
韓尋舟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網上那些人太傻逼了,別說你沒整容,就算真的整了關他們什么事?還有私生活,他們管得著嗎?我說昳昳,你這心臟真的太強了,我要是被這么罵,不得抑郁癥也得落個ptsd。”
她感慨了一會兒,又把轉到了在熱搜上風光無限的她的金主身上:“你被罵得這么慘,你家男人就沒什么表示嗎?”
謝昳把購物籃里的香菇雞絲面換成紅燒牛肉的口味,又換了只手拿手機,壓低聲音說道:“我猜他大概都不知道這事兒,我就沒見過他玩過微博。”
“他不玩微博,那你竟然沒有告訴他?”那邊韓尋舟簡直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停了幾秒鐘后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手機,“不是,謝大小姐,您確定您是在跟江澤予談戀愛嗎?”
謝昳又踮起腳從最上層貨架上拿了一包螺螄粉,眨眨眼睛道:“是啊,有什么問題嗎?”
韓尋舟翻了個白眼:“都說談戀愛讓人成長,你就說說你們以前談了三年的戀愛,你成長什么了?你一點都不懂男人!”
“談戀愛,就得信任、依靠對方,你可以向他傾訴傾訴,倒倒苦水,讓他覺得你需要他,你這樣什么事情都自己扛著簡直就是在浪費資源嘛,何況你家男人還是座金光閃閃的礦山。”
謝昳提著滿滿兩大袋東西回到公寓。
窗外冰粒子逐漸成了冰雹,打在玻璃上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音。
謝昳把食物從袋子里拿出來,分門別類放進冰箱、柜子,然后坐在沙發上,想了想方才韓尋舟在電話里說的話。
她竟然覺得不無道理。
就像韓尋舟說的,她在這段感情里一直表現得太過強勢,什么事情都是她說了算,就連每一次在一起和分手都是她來提。她好像沒有對他表現出需要和依賴。
謝昳拿出手機,猶豫了一會兒,點開和江澤予的對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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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擇優ceo辦公室旁的秘書室里,成志勇剛整理完會議記錄,閑暇之余拿起手機看了看依舊掛在熱搜上有關謝昳的黑料,臉上表情頗有些糾結。
這兩周公司里有多忙他深有體會,何況江總的確交代過,和公事無關、不重要事情都不要打擾他,但……謝小姐的事情雖然和公事無關,卻毋庸置疑是重要的事情。
所以,到底該不該說呢?
然而還沒等成志勇糾結完,秘書室的門被推開,剛從技術部門會議室出來的江澤予面無表情地走進來:“把今天市場部的會議錄音給我。”
成志勇愣了一會兒,慌里慌張地把手機收好,然后從抽屜里翻出個文件夾,恭敬遞過去給他,卻見自家老板眉頭微皺:“……這是昨天的。你是不是最近太忙了?可以請個假,回去睡個好覺。”
成志勇搖搖頭,暗自嘆了口氣——他哪里是累的,他這就是良心不安,畢竟從昨天開始,謝小姐就成了全民網暴對象,孤立無援,但他一直都猶豫著沒有告訴江總。
看來還是得說。
成志勇重新拿出手機點進那條爆料微博,走過去,把亮著的手機屏幕遞給他:“江總,我覺得您應該看看,謝小姐最近……運氣不太好,大概是yr的對家向她發難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仔細觀察著江澤予的表情,果然,江總砸聽到“謝小姐”三個字之后,臉上淡漠的神情一下子有了起伏——明明昨天他滿心激動地向江總報告“一言”的下載量時他都是面無表情的。
成志勇覺得自己還是低估了謝昳在他心里的分量,暗自慶幸覺悟來得為時不晚。
江澤予拿著手機,仔細看完那條爆料的微博,對于其中的緋聞部分他都視而不見,卻獨獨點開了那張所謂“整容前”的照片。
他在剛剛看到的那兩秒鐘里,竟然沒有認出來照片里的人是謝昳。
爆料人標注了時間是五年前。照片里,彼時才二十歲出頭、剛到美國不久的女孩子坐在昏暗的酒吧角落,她面前的卡座上堆滿了各色各樣的酒瓶。酒吧里吵鬧的燈光像個劣質染坊,把她蒼白又腫脹的臉染得五顏六色,她的嘴角掛著麻木的笑容,一雙浮腫的眼睛卻看不出任何光彩。
沒有驕傲與肆意,沒有笑容和生氣,簡直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底下有許多評論都揪著這張照片大肆批判她是整容怪、換頭怪。
江澤予忽然想起在李教授家重逢的那天,謝昳因為慢性胃炎在車上疼得暈過去,他一直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樣的生活才能把胃搞成那樣。
他又想起了那天謝昳在去機場的路上給他點電話,她說五年前她剛到美國的那段時間,他要是看到她肯定認不出來,她說自己喝很多酒,二十四小時爛醉如泥,見人就發酒瘋,一張臉腫成兩倍大。
她說這話時的語氣是笑著的、輕飄飄的,像是全然沒把那些事放在心上,可他今天看到照片才知曉,那于她而言到底是一段什么樣的日子。
江澤予突然出離憤怒地笑出聲。
成志勇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他——老板接連熬了幾個整夜,胡子沒有刮,頭發也沒打理,整個人看著頹廢又喪氣。明明剛剛聽到他在笑,可臉上又沒什么表情。
他倚在秘書室的門框邊站了很久,低著頭,右手食指近乎溫柔地撫摸著手機屏幕上的什么東西。
辦公室里的氣氛沉默詭異到了極點,許久后,成志勇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剛想出聲打破這沉默,卻見自家老板總算有所動作。
他大步走過來,把手機還給他,然后冷著一張臉吩咐:“讓茶話會的公關部門經理和幾個負責人半小時之后到我辦公室。然后打電話給林景鑠,他們yr要是這點事情都能拖這么久搞不定,我看以后也沒有合作的必要了。”
成志勇已經好幾年沒有見過江澤予這般嚴厲的模樣了,聞言擦著額角冒出來的冷汗,連連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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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澤予回到辦公室,拿出手機想要登錄微博,卻在輸密碼的時候卡住。
紀悠之從前總吐槽他身為知名互聯網企業的ceo,簡直就像個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的老派學究。這一點確實沒說錯,他平時用得最多的交流方式是電子郵件,不論是工作還是生活都習慣收發郵件,所以很少用社交平臺或者其他的一些娛樂性軟件——除了隔三岔五上b站看看謝昳的視頻。
八百年沒有登陸過微博賬號,江老學究竟然連密碼都忘記了。
江澤予皺著眉,花了很長時間挨個試,總算找回密碼登錄進去。
這個賬號曾經進行過身份認證,空有幾千萬粉絲,卻只在兩年前轉發過一條擇優上市的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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