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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遠心中涌上了沉重的無力感,像是看到一個人正在陷入沼澤,他卻沒辦法拉那人起來,而那人也不介意即將到來的沒頂之災。
燕齊說:“以后你幫我照看著秦墨一點?”
羅遠說:“這是你自己的事?!?
燕齊說:“你離他近,都在留風森林?!?
羅遠說:“我倒是第一次知道羅隱族還會怕遠?!?
“沒辦法,我不是一般的羅隱族啊。方便的話你就幫忙照看下,他不像我,他又不惹麻煩……”
羅遠說:“我并不介意你惹麻煩?!?
燕齊先是沉默,然后看著羅遠笑,不管怎樣,有人無條件站在他這邊,他很高興。
羅遠說:“無論我怎么說,你都不聽是吧?”
燕齊無言。
羅遠微微嘆氣,“固執(zhí)這點,你倒是像羅隱族?!?
最固執(zhí)和最無所謂的人應該都在羅隱族,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漫長的時間之路,讓人走向極端,除了最最在意的東西其余的都是完全不在意的。所有的羅隱族都是這么過來的,一路走一路得到一路丟下,但沒人像燕齊這樣選擇放棄他最重要的東西。羅遠心想,原來人類的教育對一個羅隱族居然是致命的,真是無形的殺人利器。
第二天,燕齊、丁丁及皮本其也密談了一番。
丁丁看看燕齊和皮本其,先開口了,她直截了當?shù)卣f:“我們忘了那事吧?!?
皮本其張了張嘴,他是肯定忘不了,而且他以后還要天天面對留白,他的臉色異常鐵青,讓人懷疑他的形體控制器是不是已經(jīng)開始失效了,“這事我當然沒法和留白說,除了留白外,就算我告訴其他人,也沒人信吧?”
燕齊說:“留白認識呂平生教授?”
皮本其點頭,坦白道:“對,他們認識,其實,留白會當主事也有呂平生的原因,他幫留白拉到了很多人的支持,他想重新振興隱形族。”
丁丁有些疑惑,“我只知道呂平生這人一直想對付燕齊……但你卻說留白卻和他很熟?”
皮本其只說:“畢竟是同族。”
丁丁不信任地看著他。
皮本其說:“呂平生是在我們留在了過去時,聯(lián)系上我們的,他又和留白是同族,我們又不知道他會針對燕齊,那時我們和他走得比較近……”
丁丁說:“你們肯定知道他針對燕齊的事,只是到底知道多少的問題……”
“丁丁!”燕齊打斷了丁丁的話,現(xiàn)在說這些,也只不過是把大家之間的裂縫撕得更大,這又何必?他問皮本其,“呂平生和留白說過隱形族……的事嗎?”
隱形族幾乎滅絕的事是非人族歷史上的一大迷團,各種猜測都有,但并沒有哪種猜測說是和羅隱族有關。
呂平生本人被留在了1千多年那里,他肯定無法活到2千年時,就是說他還是用了什么辦法把這事記錄下來了,否則后來的他不可能會知道隱形族幾乎滅絕的事是和燕齊有關,他沒有責怪別的羅隱族,他只是想殺了燕齊,那么他至少清楚地記錄下來了燕齊的名字,記錄下來了燕齊是罪魁禍首。
皮本其說:“我不清楚,留白沒說過,但我認為他不知道,我也永遠不會告訴他這事?!?
丁丁立刻說:“我也不會。”
燕齊笑笑,“我也不會,我根本沒臉再見他了?!彼Φ帽瓤捱€難看。
丁丁說:“不是你的錯,要不是呂平生自己一直追著你不放……”
呂平生一直追著燕齊不放,秦墨也沒想放過呂平生。這件事中有一個重要問題就是,燕齊不知道那些藍色毒霧的殺傷力會那么大,他如果知道,他就不會同意使用。而秦墨也正是因為知道這點,才沒有告訴燕齊。
更為諷刺的是,呂平生本人對毒霧和羅隱族的光蔓有抵抗力這個優(yōu)點,也成為了造成悲劇的原因之一。若是他一開始就被毒倒了,燕齊就算仍然把毒霧帶去了別的時空,也會困住它不讓它飄散開;若是他對羅隱族的光蔓沒有抵抗力,他肯定會用某些方法來防止燕齊使用光蔓,這樣燕齊也就去不了別的時空。
燕齊說:“這事別告訴秦墨。”
丁丁和皮本其互相看看,丁丁堅定地說:“我沒問題,我不會說的,對誰都不會說。我們是直接從海松崖來這里的,中間沒有發(fā)生任何其他事?!彼f完后看向皮本其。
皮本其點頭,“既然我不會告訴留白。我當然也不會再告訴任何人。但你確定你不想告訴他?你瞞得過他?”
燕齊看向旁邊的一棵樹,看了半晌,他說:“不見面就可以?!?
丁丁驚道:“燕齊!”
燕齊說:“暫時都別見了吧?!彼f的不止是秦墨,還包括其他人。說實話,他現(xiàn)在看到丁丁他們就很難受……他誰也不想見,任何事物都能讓他看到些死去的隱形族,那些藍色的半透明人物影像就像是被固定在了他的視網(wǎng)膜上,他將無論醒時還是夢中都被他們圍繞?;蛟S他該一個人找個漆黑的地方呆個夠,被陰森的黑暗恐嚇夠了后,他應該就又能重新習慣明亮的光了。
丁丁的眼睛紅了,“燕齊……”
皮本其說:“你要去哪里?”他聽出了燕齊話中想離開的意思。
燕齊說:“或許會去沉默監(jiān)獄?!?
丁丁的眼淚落下了。皮本其沉默。當年,他們還開玩笑說如果是燕齊,他肯定能去沉默監(jiān)獄?,F(xiàn)在,燕齊真的說他要去了。
“沉默監(jiān)獄在哪里?”
燕齊說:“不知道。”正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去,不是去了的人都沒有回來嗎,對于一個專門惹事的羅隱族,那種地方想必是最合適的。而且,他總是要去見他親生父母一面的。
秦墨在當天下午醒了,他一睜開眼睛便看到了站在床邊的燕齊,他朝燕齊露出個有些迷蒙的微笑。
燕齊在這一刻忘記了所有灰暗的事情,他坐到床沿上,握住秦墨的手,俯身在秦墨額頭上親了下,輕柔地說:“嗨,我很想你。”
秦墨笑了,然后他慢慢地變得清醒,想起他昏迷前的事了。燕齊也慢慢地拉開了和秦墨間的距離,重新坐了起來。
“你沒事吧?”秦墨想起來,但身體沉重得很,費了好大力氣,也只把手略移動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