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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依舊,冷風(fēng)簌簌,寒梅照雪,暮色愈沉。
葉嫤萱吩咐宮人在梅樹上掛上了夜燈,整個(gè)坤寧宮在暮色之中竟有幾分玉宇瓊樓之態(tài)。
葉嫤萱一身水粉繡白蓮裥裙,頭上只簪了一根并蒂蓮海棠的玉鸞步搖簪,外面披著一件雪狐披風(fēng),邊賞雪景,便帶著幾個(gè)小宮女用青梅煮酒,給寂寥的暮色雪景增添了幾分暖意。
顧辭淵踏著風(fēng)雪走進(jìn)了坤寧宮,滿院的夜燈讓顧辭淵可以很清楚的看見坐在圈椅上煮酒的嫤萱。
嫤萱一套動(dòng)作行云流水,給一向端莊持重的她添上了幾分靈氣和生氣。
顧辭淵心情大好,道:“朕老遠(yuǎn)便聞著皇后宮里的酒香味兒了,走進(jìn)這坤寧宮,才真眼見到皇后煮著酒呢,看來今晚守歲朕是有口福了。”
葉嫤萱放下手中的東西,站起來輕柔福了一禮,道:“皇上喜歡在冬日里喝著青梅酒,臣妾便讓內(nèi)務(wù)府送了些貯藏在冰庫里的青梅,趁著守歲,便親自為皇上煮上。”
嫤萱語氣溫柔,眼中是對著他不加掩飾的愛意,顧辭淵自然心軟如春水盈盈,大手一覽,便把嫤萱拉進(jìn)懷中。
顧辭淵溫?zé)岬臍庀⒈阋稽c(diǎn)一點(diǎn)侵染嫤萱的身體和心,葉嫤萱微微低頭,帶著幾分嬌氣道:“皇上,臣妾聞著您身上有一股丁香味,您是剛從蘭貴人那里過來么?”
顧辭淵饒有興味的道:“皇后娘娘這是吃醋了?”說完,顧辭淵便把大掌置于嫤萱腦后,帶著寵溺輕輕揉捏著她的秀發(fā)。
葉嫤萱倚靠在顧辭淵的懷中,笑道:“臣妾哪敢呀?皇上后宮佳麗三千,臣妾要是每次都吃醋的話兒哪里能吃的過來,還不得酸壞臣妾?”
顧辭淵爽朗一笑,附在嫤萱耳上道:“原嫤萱也是個(gè)伶牙俐齒的人兒,外邊風(fēng)雪大,走,隨朕去你的寢殿,讓朕嘗嘗你煮的青梅酒。”
顧辭淵攬著嫤萱走入內(nèi)殿,內(nèi)殿里面貞淑帶著宮女正在布置吃食,顧辭淵不經(jīng)意開口問道:“朕怎的只見貞淑一人,你身邊的貞婉和貞德朕從入坤寧宮便沒有見到。”
葉嫤萱道:“臣妾有一些要緊事交給貞婉和貞德二人去辦了,而且,現(xiàn)在臣妾也有一些話想要對皇上說。”
葉嫤萱示意貞淑,貞淑會(huì)意,便帶著宮女們下去了,走之前也把門簾旁邊的兩位綠衣宮女遣走了,珠簾隨著貞淑的撥弄,緊緊的掩映在一起,殿中原本還有幾分外邊兒的寒意,現(xiàn)如今這寢殿才真的是暖洋洋的。
顧辭淵包裹著嫤萱有些涼的手,見皇后遣退左右,神色也鄭重起來,心中原本的疑心便又加重了許多,或許他的懷疑或是擔(dān)憂會(huì)從皇后這里得到印證。
顧辭淵拉嫤萱在雕花木的炕椅上坐下,道:“皇后有什么話要說與朕聽?”
顧辭淵的的話兒雖然聽著有幾分鄭重,卻也是溫柔和氣的,葉嫤萱看著皇上的眼睛開口道:“臣妾要與皇上說的便是蘭貴人的事兒。”
葉嫤萱一字一字有些沉重的道,面上隱隱約約已經(jīng)有了幾分怒意。
顧辭淵輕輕拍著葉嫤萱的后背,似乎帶著些安撫之意。
“蘭貴人?皇后要與朕說蘭貴人的事,蘭貴人她怎么了?”
葉嫤萱慢慢把頭低了下去,她是真的害怕看到皇上惱怒難以置信的眼神以及表情,沉聲開口:“皇上,臣妾懷疑蘭貴人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皇上的孩子,而是和皇宮內(nèi)苑的外男私通的珠胎。”
葉嫤萱已經(jīng)想到皇上接下來會(huì)如何的震怒,果然隱隱約約的葉嫤萱聽到瓷杯被輕輕捏碎的聲音,和茶水滴滴的流淌在地上的聲音。
“啪”的一聲,瓷杯破裂,滾落在地上,茶水四濺,像曼珠沙華濺開在地上。
葉嫤萱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天子只怒,看著地上的碎瓷片含著點(diǎn)點(diǎn)血跡,葉嫤萱心驚,突然抬頭便看到了皇上被瓷片砸破的手,涓涓血跡順著手腕流下來。
葉嫤萱輕輕的喚了一聲:“皇上……”語氣里飽含著心疼,甚至還夾雜著幾分懊悔。
顧辭淵用鮮血四流的手,狠狠地拍打著炕桌,桌上的糕點(diǎn)便被震落在地,連帶著另一個(gè)瓷杯也被摔破在地,因著離葉嫤萱較近,部分茶水便如飛雪一般濺在了葉嫤萱的身上。
“蘭貴人怎敢如此大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枉顧君恩,玷污皇家血脈!”顧辭淵的幾乎是吼出來的,原本的溫和早已被狠狠沖刷掉,更重要的是,他想不到蘭貴人真的敢混淆皇嗣血脈。
葉嫤萱心顫,起身跪在了皇上的腳邊,道:“皇上息怒,臣妾也只是懷疑蘭貴人肚里的孩子并非皇上的……或許,也可能……”葉嫤萱不是沒有想過盡管蘭貴人與別人私通,但是她懷孕的時(shí)間也是和皇上寵幸她的時(shí)間對的上的,但是蘭貴人大年夜的時(shí)候說出來,旁邊又有梅貴人幫腔,如此刻意的做法讓她幾乎認(rèn)定了蘭貴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上的,要讓她等蘭貴人的孩子出生再去印證到底是不是龍子,她如何等得起,如何能抱著僥幸的拿皇家的清譽(yù),皇上的清譽(yù)去賭?
顧辭淵沉聲打斷了皇后的話,道:“朕當(dāng)晚又沒有臨幸于她沒有誰比朕更清楚了!”
葉嫤萱有幾分心驚,難道皇上已經(jīng)懷疑了蘭貴人了么?
顧辭淵想起那晚建章宮的事兒,便道:“朕當(dāng)晚并未和蘭貴人進(jìn)行到那一步,蘭貴人或許睡著了了不知道,但朕完事之后便回了勤政殿休息,朕是清楚的很。”
顧辭淵說起這隱晦的事情,想起蘭貴人的溫柔小意,更覺得氣憤不已。
他平日雖然能給蘭貴人的寵愛并不多,但是念在她從府邸里便伺候著自己,想起來了,也會(huì)念著舊情去瞧瞧她,可蘭貴人實(shí)在是太令他失望了。
葉嫤萱看著怒氣四溢的皇上,心里也堵的厲害了,抬頭心疼不已的道:“皇上,您的手流血了,臣妾……臣妾幫您包扎止血,別為了蘭貴人的事情氣壞了身體。”
葉嫤萱考慮到今夜讓太醫(yī)來坤寧宮,到底是太興師動(dòng)眾了,憑白讓人猜忌,也讓太后其他妃嬪擔(dān)心,便想著親自給皇上包扎。
顧辭淵微微收斂了外泄的威氣,用未受傷的手輕輕捧著著葉嫤萱姣好的臉蛋,道:“朕剛才嚇著你了吧?”
葉嫤萱緩緩的搖搖頭,輕聲道:“臣妾知道皇上一定會(huì)為此事震怒,臣妾是皇上的妻子,自當(dāng)與皇上同喜同憂,臣妾當(dāng)時(shí)知道蘭貴人懷有身孕,震驚之后便只剩下憤恨了,皇上,您別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dāng),先讓臣妾替您包扎傷口,再與臣妾商量如何處置蘭貴人好么?”
顧辭淵見皇后真心實(shí)意的與自己說著話,勸著自己,嘆了口氣,道:“好,朕都聽皇后的。來,皇后,你先起來,跪懷了朕該心疼了。”
葉嫤萱就這皇帝伸出的手起身,去內(nèi)殿里找來了紗布和藥酒,道:“皇上把手給臣妾,臣妾給您包扎。”
葉嫤萱出生鎮(zhèn)國公府,雖然自小幼承庭訓(xùn),熟讀《女則》《婦德》一類的書,按著王妃的標(biāo)準(zhǔn)來培養(yǎng),但自小跟著父親也學(xué)習(xí)武術(shù),《孫子兵法》《吳子》等書也是略有涉獵,對包扎傷口基本的止血方法自是熟練精通。
葉嫤萱近看才發(fā)覺皇上手上的傷口是如此的觸目驚心,葉嫤萱盡量把動(dòng)作放輕柔,減少顧辭淵的傷痛。
顧辭淵見皇后小心處理他的傷口,溫聲道:“嫤萱,你無需如此,這一點(diǎn)傷痛朕還是受的住,你隨心包扎便是。”
第38章 惟有綠荷紅菡萏
盡管皇上如是說,但葉嫤萱始終是放輕動(dòng)作,直到包扎完,白色的紗布繞了好幾層在手上才把鮮紅的血掩蓋在下面。
葉嫤萱送了一口氣,幸而皇上賞的是左手 而不是拿來批折子處理政事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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