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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的看不見底的峽谷中,顧晴娘摔倒在一個雪坑里,她的頭上全是雪花,又慢慢從雪坑里爬了起來。
她的手已經青紫,上面還有蠟燭灼~燒過的傷,臉上也受了傷,但腳步仍沒有停,她咳嗽一聲,吐出的血帶著淡淡的黑。
“真是。”她伸手揉了一團雪吃下,“真是冷死個人,有點酒就好了。”
胸口的那個胭脂偽裝的紅印傷口也涂開了,涂抹了衣襟上。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終于到了山腳下。
山下的結~界中,里面有簡單的小屋,一條蛇尾逶迤在屋外,已半僵。
少女舒了口氣,定了定神走進去,半人半蛇的厲承澤靠在小屋的床邊,他的肩上是一道包好的傷口。
顧晴娘站定,又走了出去,在無人的地方,忽然向自己肚子砸了一拳,然后又是一拳,幾口黑血吐出來,然后是一顆金色的丹~藥。
“真的有效。”她臉上露出狡黠的笑意,“裹了蠟丸果真不會化掉。”
“誒,這里破了一點。”她有些可惜,“早知道當時跟那個臭修士說話的時候,再多捏點熱蠟在手里。”
然后回到屋里,她小心伸手扯厲承澤肩膀上的繃帶。
“看來不聽話,又亂動了。還好我吸出來點,不然你就是妖也救不回來。”她伸手拍厲承澤的頭,“真是讓人不省心。”
然后將上面的藥粉封了上去。
從頭到尾,沉睡的厲承澤什么都不知道。
顧匆匆好像明白了一點什么。
畫面一轉。
又是一個場景。
顧晴娘面色蒼白站在房間,看著房中被吊起來的父母和祖父。
一個身量挺拔的中年修士站在前面,看不清面目,還有一旁是垂眸的賀天問。
“東西拿到了嗎?”那個修士問她。
她強自鎮定:“你先放了我家人。”
那修士向旁邊的徒弟點頭,一個年輕修士伸手拔劍,劍光過處,上面的人落了下來。
“你答應過,會放了他們。”
“自然。”修士月錦長袍當風,衣袂飄飄,風度翩翩,他揚手接住了內丹,手指收緊,看一旁的賀天問,“上回你說他不幸身隕,內丹消亡,我還真是可惜了好一會呢。看吧,就差這樣一顆內丹了。”
賀天問垂頭:“弟子無能。”
修士心情似乎很好:“無能?你可是我天資最好的弟子,你都無能,不是要小五他們去死嗎?”
旁邊幾個弟子面色一變,刷刷跪下:“弟子無能,請師父責罰。”
修士抬手,讓眾人起身。
又轉頭,看手上那顆瑩潤的內丹:“他什么時候來接親?”
顧晴娘道:“五天后。”
話音剛落,她的祖父突然呻~吟起來,老人的腿緩緩流出暗紅的血。
顧晴娘眼淚落下來:“三天后。”
“很好。”
“天問,把他們帶下去吧。”修士吩咐弟子,“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好好準備一下,迎接這位大難不死的新晉的蛇王吧。正主還在,煉化的時候效力總會差那么一點……樂趣。”
賀天問帶著顧家眾人走下去,顧匆匆垂下眼眸,不敢去看任何人,她努力不讓淚水流下來。
“你很聰明,也很漂亮。是個有天資的好孩子。”那修士從頭到尾都沒有回頭,也看不見他的長相,說出的話卻讓人心底發寒,“但你太喜歡說謊了。騙人,可以,騙我,是不對的。”
他似乎思考了一下:“必須要給你點教訓。讓你長點記性才行。”
他轉頭,漫不經心向旁邊一個十五六的小修士道:“小五,去把她舌頭割了吧。”
難怪……
在他看到她的時候,她任由烈火緩緩焚身,什么也沒有說。
在厲承澤落下懸崖的時候,顧晴娘什么也沒說。
因為,她什么也說不出來。
也因為。
她寧肯他恨她,他離開,也不肯要他背負著危險和一生憤怒去流淚啊。
顧匆匆只覺心中仿佛被人狠狠擊了一拳。那種無助和絕望和濃郁的情緒時隔千年,也能在心中感觸。
她竭力控制心神。
“匆匆!”“匆匆!”外面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然后越來越大聲。
顧匆匆忽然清醒,猛然睜開了眼睛,松開了他的唇,而手里還抱著的厲承澤的頭咚的一聲掉到了桌上。
她心慌意亂站起來,向外走得時候還絆到了什么。
慌慌張張打開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