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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呂家兩個兒子,都是二十上下的年紀,正值年輕,力大體壯,往周家門口一站。周道友開門見到張云蘭,到嘴罵人的話,生生憋了回去。
周家屋子本就不大,丁氏又是個不愛收拾,喜歡撿破爛的性子,屋子里拉拉雜雜堆了許多缺胳膊少腿的瓶瓶罐罐,多幾個人進去,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只能站在床邊,跟躺在床上挺尸的丁氏大眼瞪小眼。
“你們想干啥?”瞧著張云蘭身后跟著瘟神周燕,還有隔壁呂家三父子,周道友沉著臉,坐在床邊開口問。
“我……”張云蘭剛要開口,周燕伸手拉了她一下,而后站直身體,眼睛直直盯著周道友,“表姐夫是吧?我暫且叫你一聲表姐夫。我這次來,是要帶我表姐回娘家的,你跟我去南昌市第一法院走一趟,把你們倆的婚離了。這些年你毒打虐待我表姐的事,就用一百塊錢,五十斤糧票了結吧。不然,呵呵,不要怪我不客氣!”
雖說這個時候還沒有民政局,周燕恍惚記得,民國時代的女人們要想離婚,可以去法院打官司判決離婚的。
雖然要判決雙方離婚的因素有很多,但家暴虐待女方這件事,是最有可能離婚的。一旦證據確鑿,女方要想離婚,還是比一般離婚官司相對容易些。
周燕都想好了,要想奶奶后半生過的安穩幸福,就必須讓奶奶離婚,遠離周道友母子這兩顆毒瘤。然后再另尋良緣,由她幫忖照拂著過完下半生。
可惜的是,她想得美好,當事人卻都驚呆了。
張云蘭是驚訝,表妹明明說好跟她回來,一起教訓教訓她家那口子,讓他不敢再打她。怎么忽然就變成了去法院打離婚官司呢?她可從來沒有想過要離婚啊!
周道友是驚愕,媳婦嫁過來就是他的所有物了,他想打就打,想罵就罵,怎么還能離婚?斷絕夫妻關系?
“離婚?做夢吧!”一想到張云蘭雖然骨瘦如柴,可該有的地方都有,臉蛋兒長的如花似玉,下面又緊又小,騎在她身上,一邊策馬奔騰,一邊打她的身體,讓她發出貓崽子似的低叫聲,別提多銷魂了。
這樣極品的女人,以后就被別的男人騎。周道友整張臉都扭曲起來,面色猙獰,惡狠狠的盯著周燕道:“想離婚?除非我死!否則她一輩子都是我的女人!”
“就是!還想離婚?還想要錢和糧票?我呸!也不看看她是什么德行,連那窯子的娼/妓都不如!也就是我兒子傻,肯要她,不然……”
“啪——!”躺在床上接話的丁氏,話還沒說完,臉上就被周燕重重的扇了個耳光,直扇的她耳朵轟鳴,腦袋偏向一邊,半餉說不出一句話來。
“小賤人!你活膩了?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見自個老娘當著自個兒的面被一個小丫頭片子打,周道友氣血上涌,蹭的一下站起身來,捏緊拳頭,照著周燕的面門狠狠砸去!
呂家三父子一直密切關注著屋里的動靜,瞧見周道友站起來身來,三人忙上去架他。只是周道友正在氣頭上,像只脾氣火爆的獅子橫沖亂撞的,力氣極大。三人只堪堪拉住了他的衣襟,沒拉住他的人。
在衣服被大力拉扯撕裂聲中,周道友紅著雙眼,舉著拳頭沖到了周燕面前。
“啊!”在張云蘭驚慌失措,想要替周燕挨這一拳的叫喊聲中,周燕面色不改,在周道友拳頭捶過來的瞬間,忽然伸手用力握住他的手腕,而后使勁往后一扭。在一陣讓人聽到牙酸毛骨悚然的骨裂聲中,周道友伸拳的右手,被周燕活生生的折斷!
瞧見周道友的胳膊像斷線的木偶一樣,低垂在肩膀上,屋里眾人和在門外偷窺的劉秋菊母女,一眾吃瓜群眾都驚呆了!
這是什么神操作?一個瘦小的女孩兒直接把一個成年男人的胳膊給卸了,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且不管屋內屋外一眾人是何想法,后知后覺回過神來的周道友,劇痛傳遍全身,痛得他忍不住抱著胳膊在地上滿地打滾哀嚎。
“你這蛇蝎毒婦啊!蒼天怎么不長長眼,給一道雷把你劈死啊……”聽見兒子的慘叫,躺在床上的丁氏,一邊破口大罵,一邊掙扎著想起身幫兒子。
奈何她先前就被周燕打的傷了內傷,又流了不少血渾身無力,這會兒根本沒那個力氣爬起來。只能一個勁兒的各種污言穢語往周燕身上丟。
真是豬腦子!打不過人家還敢瞎叨逼叨逼,不是找抽么!在門外看熱鬧的劉秋菊又嘆了口氣。
這個丁氏和她年歲相仿,都是四十有八,再過兩年就是五十歲的人了。可她行事作為和她截然相反,任性、自私、惡毒都不足以形丁氏那糟糕的人品。
從張云蘭嫁進周家,受丁氏百般虐待起,她便一直看在眼里。每次看見張云蘭披頭散發,身上臉上被打的青青紫紫卻又不敢反抗的可憐樣,她又氣又無可奈何。
一是怒其不爭,同樣是女人,張云蘭怎么就心甘情愿被人這樣虐待?二是她的婆婆借助丁氏日日打媳婦的事兒,成日在她面前叨逼叨逼。她自己的事兒都拎不清,哪有時間管別人的家事?只能三五不時,暗地里幫張云蘭一下了。
如今瞧見丁氏被打成豬樣,卻死鴨子嘴硬還接著罵人。劉秋菊嗤笑一聲,兩個只會在家里橫的蠢貨!真以為天底下的人都如張云蘭一般好欺負,可以任由他們為所欲為。
殊不知,天底下的人何其之多。比他們硬氣的人比比皆是。
她瞧著那個叫周燕的丫頭,年紀小小,行為處事都有著與她的年紀不相符的成熟。尤其是她的眼睛,看人的時候,總有一股子掌控一切的淡然神色。這樣的人,一看就是個狠角色,惹毛了她,定然沒有好結果!
她現在就在旁邊,端看丁氏兩母子如何自食其果!
“蒼天要是真有眼,要先劈,也先劈死你們這對黑心肝的母子。”周燕冷冷一笑,一腳重重踩在地上打滾的周道友另一只手上,冷聲問:“離不離?”
接踵而來的劇痛,痛的周道友青筋暴起。可就算這樣,他還是咬著牙,沖著站在一邊像是被嚇住的張云蘭陰測測的笑了笑,“老子就是不離!有種你打死我呀!”
張云蘭心頭一跳,心慌慌的想去勸周燕別打了,卻被她甩了個冷冷的眼刀子,怔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扭頭,周燕又狠狠踹了周道友一腳,“我不打死你,我只把你雙手雙腳都給廢了,讓你成為一個廢人,上不了班,干不活,整齊躺在床上挺尸,再眼睜睜的看著我表姐給你戴綠帽子,給你們周家生個大胖小子!”
一番驚炸雷的話,聽著屋里屋外的一眾人齊刷刷地抽了口氣,面面相覷的對看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驚愕,這姑娘究竟是什么來路?力氣大,下手狠也就算了。居然還說出這么沒羞沒躁的話兒……
哎喲喲,她難道不知道,現在可不比建國前,多少個姨太太小倌兒都沒人管。現在要是偷人,是要被抓去批/判的!
這么個人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偏偏周道友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大吼一聲“她敢!”后,又說了句:“你要真把我弄成殘廢,我也不怕,反正以后由你表姐上班養我。不然,我就抱著她一塊兒死!”
真是塊油鹽不進的潑皮!周燕氣的額頭上青筋直跳。從小到大,她都知道她爺爺就是混不吝的倔驢子,他和奶奶一樣,決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就好比他重男輕女的事,周燕是周家小輩兒的長女,她媽媽生她的時候,他在醫院外頭聽說是個女孩兒,扭頭就走。
走了不說,還強拉著奶奶和她爸爸一塊兒走,說是賠錢貨要來干嘛,別在醫院浪費時間功夫,該干嘛就干嘛去。徒留她媽媽一個人在醫院抱著小小的她失聲痛哭,由她外婆照顧月子。
后來她的大堂弟出生,周道友寶貝的緊,一天到晚抱在懷里不撒手,卻從來沒有抱過她一次。
再大一點,她和堂弟相差一歲,待遇截然不同。她日日吃豬油醬油飯,她的堂弟卻雞蛋羹各種肉菜換著法兒整。
有次她嘴饞了,抱著媽媽的大腿哭,說想吃肉。媽媽便偷偷拿塊肉給她吃,被周道友發現,倒拎著她的小腿兒,啪啪的把她屁股都打腫了,三天都不敢坐凳子。媽媽因此和爸爸大吵大鬧,差點離了婚。
諸如這種打她,苛待她的事情多不勝數。周燕對這所謂的爺爺可謂是深惡至極,如今看他和老了那般又倔又可恨的嘴臉。周燕肺都快氣炸了!發了瘋一般,銅拳鐵臂使勁往周道友身上錘,似要發泄在現代小時候受的委屈一般,拳拳到肉,沒兩分鐘就把周道友揍暈在地沒了動靜。
周燕揍人的狠勁兒嚇壞了眾人,見周道友沒動靜了,眾人這才敢上來拉開她,其余人則給周道友掐人中,張羅著送他們母子去醫院。
這件事,最終還是不了了之。盡管周燕把周道友揍了個半死,他還是死咬著不愿意離婚。而這個時代的離婚十分復雜,如果有一方死活不肯離婚,不管兩口子發生了什么事,法院都不會判決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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