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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行舟快要被她的避重就輕給氣瘋了,聲音深沉,帶著一絲暴風雨前寧靜,說道:“哦,那你就單給我說說如何混進倭人首領帳中那一節的。”
眠棠現在已經篤定是趙泉透了口風,心里真是想將侯爺再重新吊回到籠子里去,只期期艾艾道:“其實也沒什么,他們也沒有碰我……”
崔行舟狠狠地一拍桌子:“你但凡記得自己已經嫁給了我,就不應該以身犯險!我就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個王府的王妃上桿子主動鉆入賊窟去色誘男人的!你還知道女子名節事大!”
眠棠理虧,低頭道:“我錯了……”
崔行舟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樣子,強忍著氣,道:“你且所說,你錯在何處?”
眠棠說道:“最大的錯處就是不該顧忌道義,留下了活口……”
趙泉那兒子的嘴叉子真大!她救下了他,竟然半點感恩之情都沒有,一轉身就將她賣了。
這若是行走江湖,趙侯爺就是被剁碎了喂魚的不義之徒。
崔行舟真要被氣了,這是要將趙泉殺人滅口不成?她竟然比在仰山時還要囂張!
他懶得再聽她胡說八道,將眠棠一把扔到床上,怒聲道:“說!他們都碰你哪了?”
眠棠壓根不怕他,只沖著他笑:“記不得了,要不王爺挨個碰碰,我再告訴你?”
她表情狡黠,臉上還帶著幾分無辜,崔行舟心肺都要氣炸了,怒極反笑道:“好啊!那我便好好審審愛妃,你可得經受住了!”
柳眠棠扯了雷霆暴君的脖領子,眨巴著媚眼,輕聲道:“誰先求饒,便是狗子!”
第156章
崔行舟自問剿匪這么多年,還真沒遇到過這么明目張膽地在他眼前挑釁的。
今日不做實了女賊子,豈不是要被人小看?
一時間紗帳里傳來了眠棠嬌滴滴的聲音:“你幾日不會,都想死你了,卻一回來便兇我……哎呀,怎么又咬人?”
接下來便是嬉笑細碎聲音不斷了。
再說崔芙,之只見弟弟怒踹著宅門進來,一把拖了眠棠走,也擔心不已。有心想過去勸架,偏偏行舟還讓人守著房門,害得她沒法上前。
等到晚上,也不見行舟與眠棠出來食飯。
這時李光才也從軍營里回來,于是便干脆在自家的小院子里支了桌子,一家三口吃飯。
崔芙替李光才一邊夾菜一道:“行舟怎么發了這么大的脾氣,他……不會打眠棠吧?”
李光才回來時,也看見了踹壞了的房門,幾個小廝正在那上板子釘釘子呢。
他倒略知道些隱情,雖然不知眠棠施展美人計的細節,但看著王爺氣成這樣,大約是這位陸文大當家的手癢癢了,在解救趙侯爺時,做了些不符合王妃身份的事情吧?
不過聽崔芙擔心眠棠挨打這一節時,李大人真覺得自家娘子想多了,只溫言道:“王爺不是那樣的人,你的那位弟妹……也不是個能挺著挨打的。那院子里不是沒有傳來踹盤子砸碗的聲音嗎?應該無大事。今日難得晚風舒暢,你多吃些,來北海才多久,竟然瘦了一圈……”
說到這里,他又對錦兒道:“錦兒,你先少吃些,留一留肚子。我這次出海,順便命人給你抓了一籠海螃蟹,灶上正燒水蒸,你娘這幾日體寒,不能吃,一會便全是你的了!”
錦兒很愛吃螃蟹,一聽了這話,兩只眼睛都晶晶亮,立刻不再吃,只伸著脖子等螃蟹。
崔芙聽了卻臉色一紅。這幾日,正好是她的小日子,的確是不能多吃寒物。難為他一個大男人,連這個都記得。
有時候婚姻如水,冷暖自知,她也是因為二嫁才有了比較才知,當男人滿心滿眼都有你的時候,你的一點子細微的變化,都會被他記在心上。
她初來北海時,還有為不適應壞境而隱隱生出悔意來。可跟李光才鋪蓋卷和在了一處,被他處處體貼著,那些屋舍吃食一類的苦楚竟然也能品出絲絲的甜。
現在崔芙才有些明白,為何眠棠當初來到北海,看著殘瓦破院,卻能坦然面對的原因了。
跟真心相愛,又能互相扶持的人生活在一處,日子大抵是不會變得太差的。
想到這,她倒是略略放心,覺得弟弟的院子里應該不能出什么大亂子來。
再說眠棠,真是有些懷疑北海的水土是不是養男人,怎么自己的夫君似乎越發地精氣勃發了?
這一夜里,最后竟然是她先體力不支,哭喊著自己是小狗子,求了王爺且饒了她。
崔行舟熱汗淋漓地捏著她的臉頰道:“這次若輕饒了你,下次說不定便要穿著薄衫給人家熱舞誘敵去了!明日里給我寫上一份千字的求恕書,細細地想想該如何做個賢德端雅的王妃!”
眠棠累得魂兒出了七竅,不能他話說完,一歪脖子便睡著了。
到了第二日,崔行舟都要出門了,眠棠卻還沒起床。崔行舟推著眠棠道:“不是說要每日給我打發髻的嗎?還不起?”
眠棠在被窩縫里露出一只幽怨的眼兒:“今日要動筆寫大文章,拿不得梳子,你且快走吧,擾的人不能睡……”
崔行舟挑眉看著被窩里怨氣十足的一團,真心覺得自己留了千字的功課似乎是少了。
再說崔芙,一直掛念著眠棠,直到快中午時,才看見她懨懨地扶著腰,帶著小熠兒在院子里摘花玩。
崔芙連忙過去扶著她問:“這是怎么了?怎么還直不起腰兒來了。”
眠棠連忙笑道:“床板子有些硬,睡得有些腰疼……對了,一會正好去趙侯爺那抓些止疼的膏藥。”
崔芙聽了略略放心,道:“母親的家書寄到了,還問小熠兒現在多大了呢。一會你也甭出門了,在家里好好跟我一起回了母親的信,晚上叫趙泉來府里吃飯,隨便讓他開方子就是了。”
眠棠聽聞還要寫字,真是覺得雙手的手筋被人又調了一邊似的,壓根積蓄不出氣力。
想起那言而無信,忘恩負義的鎮南侯,眠棠的嘴角微微地勾起來了。
說完這話時,崔芙發現自己的弟妹似乎有些皮笑肉不笑的,看上去有些讓人心里發顫。
不過眠棠嘴上倒是柔柔的:“就怕侯爺跟我們客氣不來,我還是親自去請一請比較好……”
再說趙泉,思鄉之情一旦涌起,便不能抑制,正讓侍女和新聘的小廝們打點行裝時。便看見柳眠棠一身獵裝,拎提著皮鞭子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