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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母打開辦公室大門,如一道怒氣騰騰的龍卷風沖出去。
鄧熙丹追了幾步,又轉身朝任勤勤和唐璇一欠身。
“今天給各位帶來這么大的麻煩,我替我媽道歉。另外,恭喜‘鯤鵬’奪標,也恭喜沈鐸終于醒過來。改日我一定會去探望他。”
說罷,嘴角掛著一抹帶著快意的笑,朝電梯而去。
“我也該走了。”徐明廷環顧四周,似乎有些如釋重負。
“明廷……”任勤勤將他喚住。
她眼眶發紅,身軀還沉浸在巨大的驚喜引發的顫栗中,喉頭哽咽。
“這個項目……”
“鯤鵬”奪標成功,“啟東”失敗,面臨著要兌現對賭協議里條款……
徐明廷一笑,眉目清朗,溫潤俊逸,又有了幾分當年校園男神的清高風采。
“不用為我擔心。我既然早就知道了‘航世’的用意,不會沒有防備的。”青年注視著任勤勤清瘦的臉龐,笑容溫柔,又隱隱有著難以言喻的不舍。
“而且,我想你現在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
守在沈鐸病房門口的兩大門神保安已撤走了。
任勤勤站在門口,伸手正要輕輕推門,門從里面被拉開了。
蔣宜和沈媛走了出來。
三個女人面面相覷,眼眶都是紅的,眉宇卻也都是舒展的。
任勤勤退開兩步。
“他睡下了。”蔣宜說,“剛醒,精力不大好,用了點流食就又睡下了。”
任勤勤點了點頭。
“你進去后動作輕點。”蔣宜說,“別驚了他。”
任勤勤驚異地抬起了眼。
蔣宜卻避開了女孩的視線,帶著沈媛走了。
任勤勤愣了好一會兒,這才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病房的門。
那些曾堆了一地的鮮花只剩下花瓶里插著的幾只康乃馨。魔音灌耳的音箱也消失了,床頭只有一個小加濕器在靜靜地噴著水霧。
沈鐸安詳地睡在床上,同任勤勤上次見到的沒有什么區別。
水霧中,男子英俊的臉龐好像確實比往日多了幾分血色。
胸膛里涌動著滾燙的情緒,像是安裝了一塊磁石,讓她整個人都想向這個男人靠攏,再靠攏,最好緊緊貼在一起,再也不分離。
任勤勤脫了鞋子,輕手輕腳地側躺在了沈鐸的身邊。
她身軀纖瘦,只占據了床沿一小塊地方,也不敢輕易觸碰沈鐸的身體。只有腦袋忍不住靠了過去,依偎在了沈鐸的肩頭。
沈鐸的身上有一股很好聞的藥水和爽膚水的氣息。
連日來的惶恐與焦慮,還有如山的壓力,在這一瞬煙消云散。緊繃的神經驟然松懈,任勤勤有一種置身柔軟云海之中的感覺。
被壓制住的疲憊洶涌而來,轉眼就將任勤勤淹沒。
她閉上了眼。
病房里極靜,遠處街上的喇叭聲,走廊上護士穿著軟底鞋走過的腳步聲,連加濕器嘶嘶地噴水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沈鐸的睫毛顫了顫,眼睛睜開了。
他有片刻的迷糊,而后轉過頭去。
任勤勤就蜷在他身邊,像個小動物,打著石膏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擱在身邊。
雖然睡著了,可眉頭還是皺著的,并不是憂愁,而是有些委屈的樣子。
她瘦多了。沈鐸心想。
這些天她是怎么過來的?
與他,不過是一場大夢。可是于她,則是十多個日夜的艱苦拼搏,一刻也不敢松懈。
她做得很好,沈鐸都已經聽郭孝文說了。他一手將她教出來,當然知道她會經受住這一場考驗。
可是要他選擇的話,他寧愿這個女孩畢生都不要再吃這中苦。
他只希望她能如過去一樣,無憂無慮地笑著,充滿好奇地學習,依戀地跟在他身邊。
沈鐸微微笑了一下,輕輕地挪了過去,將臉頰貼在了任勤勤柔軟的發頂。
他忽然想起瑞士的那個冬夜,他們也曾這樣依偎在一起。
他擁著她,誠惶誠恐,又無比滿足,就像突然得到了一個易碎的絕世珍寶,卻又不知道怎么安放它的好。
當初郭孝文酒后訴說著心田起火的苦惱時,沈鐸還暗地里笑過師兄。大老爺們,再喜歡一個人,也不至于那么失控。
可是等到自己回過神來,心原里已是一片熊熊的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