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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布草間,男人身影一閃,鉆進了門里。
不過片刻,火警鈴聲響徹整個樓層。
人們驚慌失措。醫院保安反應迅速,立刻指揮著醫護人員和病人家屬疏散。
3號病房的門口,兩名保安將一臉不情愿的惠姨從房間里拉了出來,隨著疏散人群奔進了樓梯間里。
男護工從布草間竄出,眨眼就消失在了3號病房還未合攏的門縫里。
高級病房里燈光溫馨,大捧大捧的鮮花堆放在病床邊,坐北朝南的墻邊還放了一尊觀音像,供著瓜果。
一個男人躺在床上,對響徹天際的火警鈴充耳不聞,并未像傳言里說的那樣已恢復了神智。
男護工俯身端詳著沈鐸,一時難以將這個被纏成木乃伊的男人和手機相片里那個英俊的男人聯系在一起。
可時間不夠他耐心研究。男護工從口袋里取出一根注射器。
“你是風啊——”房內突然炸開一聲大吼。
男人嚇得三魂出竅,下意識往地上一趴。
“我是沙……”床頭音箱放聲高唱,“纏纏綿綿,到天涯……”
男人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發現床上的男人在這樣的魔音下依舊毫無動靜,怕不已被這魔音致殘,就是已經成佛了。
他松了半口氣,爬了起來。
還珠大合唱魔音灌耳,震得人靈魂發顫。先進的智能音箱就像一枚白色的蛋,根本不知道開關隱藏在哪里。
男人把這玩意兒拍來搖去,當骰盅一樣搖著,也不知觸動了哪個機關,歌聲戛然而止。
他小心翼翼地將音箱放回了床頭,抓起了注射器。
“嘿!哈!”音響又開始放聲大唱,“千年等一回——”
“……”
就這時,走廊上的火警鈴停了,病房區里的空曠寂靜越發襯得歌聲嘹亮刺耳。
男人放棄和音箱較勁。
他抬起胳膊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拔了注射器的蓋子,飛速地把針頭扎進了注射液袋子的接口。
無色的液體迅速被注射了進去。再順著輸液管滑落,進入床上這男人的靜脈里。
“西湖的水,我的淚……”音響唱得聲情并茂。
男人把注射器小心地收回口袋里,順手將點滴速度調到最快。
一種動物的敏銳讓他突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抬起頭,就見那木乃伊正睜著眼睛,狼盯著獵物似的看著自己。
說時遲那時快,一只手從斜處伸出,一把扣住了男人的手腕,另外一只銅鈴大的拳頭挾著一道勁風招呼過來,砸中對方的鼻梁,發出清脆的軟骨斷裂聲——
“我情愿和你化作一團火焰,啊……啊……”
激情充沛的配樂聲中,床上的男子一擊得中,翻身躍起,摁住對方就是一頓暴揍。
*
任勤勤走進沈鐸病房的時候,音箱居然還沒被關掉。女歌手正深情款款地唱著《愛的供養》。
郭孝文正坐在沙發里,黑衣黑褲,聽手下俯身附耳同他說話,宛如一名教父。
韓毅和幾位同事穿著便裝,正把嫌犯銬了起來。
嫌犯的臉仿佛在調色盤里打過滾,還跛著腳。看樣子,郭孝文在韓毅來之前,就已先將這人審過了。
另外還有兩個女護工縮在角落里,被郭孝文的人看守著,欲哭而不敢,瑟瑟發抖。
“多謝韓隊長。”任勤勤朝韓毅欠身,“欠您這個人情,一定加倍奉還。”
“職責所在。”韓毅利落道,“為人民服務,和人情無關。不論是誰,我都會這么做。”
他一揮手,和同事一道,將嫌犯和兩名女護工帶走了。
“勤勤,你全部估計對了。”郭孝文走了過來,“那人很不耐打,沒幾下就全交代了。是鄧家的人。命令是鄧祖光下達的。”
鄧祖光?
就任勤勤看來,鄧祖光實在不像是會策劃這種事的人。倒不是說他心眼不壞,而是他壓根兒沒有這個腦子。
鄧家保安部的人,聽說都是鄧母從東北娘家帶來的人。任勤勤覺得鄧母下令會更合理一點。
“人家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不分彼此吧。”郭孝文又說,“醫院這方面我也已經叮囑過,不會走漏了風聲。那倆護工,都是鄧家收買來盯梢的。剛才我也已經和她們溝通過。她們會按照我的指示給鄧家發消息。”
回憶那兩位大姐白里透青的臉色,就知道郭孝文的“溝通”,肯定和常人的有所不同。
“不過有個事很奇怪。”郭孝文說,“那注射器里的液體,初步檢查了一下,好像只是生理鹽水。”
生理鹽水當然不會要沈鐸的命。
這么大費周章潛伏進病房里,像拍諜戰劇似的,就只為了給沈鐸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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