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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病床前,握著沈鐸的手,好半晌沒有說話。
這三十年里,蔣宜和兒子見面的機會都不多,更別說握手了。
很多年前,這孩子的手,曾無助的向她伸過來,卻被失去理智的她無情拍開。從那以后,沈鐸就在他們母子之間劃下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他不肯過來,而她又傲慢地不肯主動跨過去。
都說沈鐸和沈含章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可是蔣宜知道,這孩子的倔強和狂放,卻是遺傳自自己。
只是他長得很好,成為了一個優(yōu)秀又成功的人,缺點在他身上也成為了優(yōu)點。
這么頑強、張狂的人,怎么甘心就這樣躺在床上,要么慢慢死去,要么永遠昏睡呢?
“小鐸呀……”
蔣宜低頭哭了起來。
*
任勤勤坐在沈鐸的辦公桌前,處理著這幾天堆積下來的日常文件時,接到了惠姨發(fā)來的短信。
“蔣宜女士已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手術明天早上九點進行。”
任勤勤放下手機,有好一會沒有動。
唐璇進來匯報工作的時候,任勤勤才匆匆從情緒里抽身,恢復了鎮(zhèn)定。
唐璇也不把辦公室的門關上,就這么直接開了口。
“任總,董事會有關召開會議選舉新代理人的決議已經下來了。既然你和k國商議的期限是公示期結束前,那么董事會將會在二十三號進行投票。董事們會推舉出候選人,到時候會把名單給你一份。”
也許是因為有氣,唐璇的嗓音比往日要大不少。辦公室外的員工雖然都縮在格子間里,卻能聽得一清二楚。
“我想,候選人之一是你吧,唐特助。”任勤勤冷淡道。
“我確實是其中之一。”唐璇道,“可惜了,沒有人推舉任總你。就連沈總的幾個董事,都沒有提名你。”
“有沒有我,有什么要緊的?”任勤勤的嗓門也不低,“沈鐸連人都是我的,我還稀罕這一個代理人的位置?”
門外響起一陣壓抑的嗡嗡聲。
“對了。”任勤勤又說,“你提交的這個策劃書,我駁回了。”
“為什么?”唐璇驚怒,“這個報告是沈總在的時候就通過了的,我只不過新加了一點內容,修訂過一遍而已。”
“預算超了。”任勤勤明顯隨便找了個理由,“現(xiàn)在公司正處在非常時刻,這種沒必要的錢,就用不著花……”
“項目都已經啟動了,你因為花錢多就叫停,那之前的錢不就砸水里了?”
兩位女士又因為項目上的事火力全開,吵得不可開交。
兩人都口齒伶俐,譏諷起來,刁鉆尖酸,花樣百出,簡直比聽相聲還精彩。
外面大辦公室里的員工大都憋著笑,甚至還有人用手機偷偷錄音。
唐璇的助理小劉站在辦公室外,苦笑著聽著。
任勤勤從k國回來才一天半,就已經和唐璇吵了三次。每次都鬧得整個總裁辦聽大戲。大伙兒都猜唐璇是不是也喜歡沈總,和任勤勤在爭風吃醋。
“任勤勤,你少小人得志!”今天的爭吵再度以唐璇奪門而出告終。
小劉跟著唐璇回到辦公室,又拾起了唐璇發(fā)怒掃落的文件,低聲安慰:“唐姐,你何必和那個女人一般計較。沈總這決策做得有失水準,董事們都對他不滿意。我看,就算他將來康復了,總經理這個位置,還未必會還給他。以后他也不過做個大股東,每年拿分紅而已。”
唐璇把腿擱在沙發(fā)上,靠著枕頭泄氣,“回頭任勤勤做了總裁夫人,可有得是機會給我小鞋穿呢。”
“沈總不是那么公私不分的人。”小劉說,“分明是任勤勤亂辦事,有意刁難您……”
唐璇擺手,把他打發(fā)了出去。
小劉回到了工位上,左右看了看,掏出手機,開始發(fā)短信。
唐璇推掉了兩個會議,一整個下午都悶在辦公室里沒出去。
手下員工去茶水間里八卦,也都說唐特助今天被氣得有些過頭了,又說好像聽到她在辦公室里哭……
唐璇是流血不流淚的鐵娘子,當然不會哭。
她靠在窗下的沙發(fā)里,吃著巧克力豆,拿著平板電腦看電視劇。
手機鈴聲響起。
“趙姐,”唐璇砸吧著嘴,“我就猜著你要給我打電話了。你們做獵頭的,都是屬禿鷲的,隔著八百里就能聞到哪兒有新鮮尸體。”
趙姐笑呵呵:“聽說你們公司老總出事,空降了一個‘霸總的小嬌妻’到你頭上,對你頤指氣使,盡出一些餿主意。”
“倒也不全是餿主意。”唐璇說了句公道話,“那女人能力還是有的。就是因為受排擠,我又是個刺頭,就拿我來立威罷了。”
“你又何必和那種關系戶爭鋒芒呢?”趙姐說,“你的罪了老板的女人,將來老板回公司了,你可不好做。你別仗著自己勞苦功高,什么都不怕。你也知道,有個詞叫‘功高震主’。”
“我就是個在私企里給人打工的,連股份都沒有,我能震什么主?”
“是啊,給‘鯤鵬’賣命這么多年,說是總經理特助,可總經理的女人隨便就可以給你臉色看。唐璇,你不覺得憋屈得慌?”
“趙姐,你有話直說吧。這次是誰托你做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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