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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坐在封閉的屋子內,日日喝著數不勝數的湯藥。
爹爹與娘親也偶爾會來見她,不過,他們的懷中抱著個比她小兩歲的嬰孩,口中總是喃喃著:“這樣,辭寒身上的病就會好些了吧。”
直到懂事了之后,她才明白,原來,她于爹爹與娘親來說,只是一味藥。
爹爹與娘親教她輕功,卻不教她一分武功,她記得,他們總是語重心長地對她說:“折霜,你可以跑,但是你,永遠都不能反抗。”
明明是以那樣慈祥的面容說出的話,在她耳中卻如此刺耳。
壓抑籠罩了她在商家的所有的日子。
她也不是沒想過去恨,去反抗,甚至殺了商辭寒。可是每當她的背上被劃下一道道傷口,放出鮮血的時候,那個小小的孩子,總是會偷偷摸摸地溜到她的身邊。
他還說不清楚話,含含糊糊的,或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想表達什么意思。
可是他會盡力地拿起她的手,捂在自己小小的手掌心中,努力溫暖她因為失血而寒冷如冰的雙手。
她甚至能聽到,他喚她阿姐。
后來,她逃了。
再后來,她許久沒回商家,卻聽聞了爹爹與娘親逝世的消息。
可是,這一切好似都不再重要了。
她也忘記了從什么時候開始,記憶如流沙一般地從腦海中逝去,而她的性子也變得愈發淡然,甚至因為那段過往,下意識對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抱著極度冷漠的態度。
“阿姐。”她聽到有人在喚她的名字。
這個聲音與記憶中那個模模糊糊的,稚嫩的聲音重合。
商折霜笑了一聲。
“阿姐?”商辭寒有些急了,心中想著縱使這紅線解開了,阿姐憶起了過往,也不至于被這樣的往事逼成瘋子吧?
“辭寒。”商折霜看著他,莫名地有些恍惚。
原來時間真的過去這么久了,當初那個黏在她身側,有事便尋她的孩子,竟也這么大了。
“阿姐,你想起來了?”
商辭寒本是有些忐忑,但商折霜的反應卻比他想象的平靜得多。或許真如她所說,她根本就不需要他這樣名為愛的保護。
商折霜盯著商辭寒看,愣神了許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能說什么呢?
終歸事情已經過去了,而商辭寒之后到底做了什么,不言而喻。
于是她只是斂下眸子,淡淡說了一句:“罷了,都過去了。”
也是,如她之前不在乎的態度一樣,事情過去了這么久,傷口結了痂,最后連痂都掉了,只余一道淡痕。
至于剩下的,逝者已逝,生者,還需繼續。
商折霜抬起眼來,商辭寒好不容易在她的眼中尋到了一抹笑意,這才松了一口氣。
“阿姐不怪我?”
“我怪你什么呢?”商折霜唇角一勾,目色倒顯得空濛了起來,“我一直相信,現在的選擇,就是最好的選擇。”
商辭寒不語,似是在思索她的話是什么意思,商折霜便轉首看向了司鏡。
“你與何江引談了什么?”
司鏡剛剛的視線,便一直放在商折霜的身上,如今見她與自己說話,與她對視,便道:“若抓住了一個人的軟肋,那什么事,都是好談的。”
商折霜知道他多半已經談妥,而這事關乎寧家,她也懶得追問,便將話題轉了個方向:“那你所謂的,要為寧家做的‘最后一件事’,有打算了嗎?”
“若折霜準備好了,過幾日,便可隨我一同前去。”
憶起了往事之后,商折霜與商辭寒之間的關系便再不似以前那般尷尬。
偶爾,她也會隨念兒與商辭寒一同,跑去瀾城中逛逛。
終歸司鏡一直都十分忙碌,沒空管他們,而比起以前在司府發霉的日子,商折霜倒覺得,商辭寒與念兒來了之后,要更好過些。
雖然商辭寒的性子依舊陰晴不定,時不時還會給司鏡使些小絆子,但用司鏡的話來說,不過是小孩子脾性,只要他讓著些商辭寒就好。
商折霜總覺得,以某種角度來說,商辭寒比念兒更像個小孩子。
譬如此刻,他們兩人與念兒一縷魂魄,正坐在茶樓中吃著點心,但商辭寒偏偏就能因為吃到了一顆壞的瓜子,差點與掌柜的鬧起來。
念兒無所事事地掛在梁上,蕩著身子,偶爾還能吹兩聲口哨。
商折霜一掐商辭寒的手,他就知道不能再鬧了,對她露出一個討好的笑來,繼而沖著茶樓掌柜嘟嘟囔囔道:“一顆瓜子便讓我鬧了肚子,空域物價虛高,若是在四洲,我定叫你……”
然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商折霜一把拉走了。
念兒飄在他們的身后,發出“咯咯”的笑聲。
“笑什么笑。”商辭寒猛地一回頭,狠狠瞪了一眼念兒,才轉頭看向商折霜,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阿姐,今日我叫屬下將玉佛送來了,你隨我回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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