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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冬趕緊放下筆墨,朝著銀霜月過來,將袖口中的錦帕遞給她。
筆桿和磨盤都是世間罕有的珍貴之物,在這樣搖晃的馬車當中,能夠牢牢地吸附在小案之上,十分神奇。
銀霜月見銀冬過來了,卻連忙擺手,她根本不看銀冬的臉,胡亂地接過他手里的錦帕,捂在嘴邊咳了一會兒,揮手攆狗一樣攆他,“寫你的去!”
銀冬根本猜不透長姐到底怎么回事,半年未曾見面,長姐的脾氣似乎比從前更古怪。
不過銀冬一點都不介意長姐對他是什么態度,依然坐回了小案旁邊,提起筆繼續處理公文。
銀霜月咳了幾聲,緩過了那個勁之后,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低頭看了一眼銀冬遞給她的錦帕,又是一陣惡寒。
這錦帕上面繡著的花樣,不是鴛鴦戲水,不是荷花錦鯉,而是在最角落,極其不顯眼的地方,繡著銀線彎月。
若是從前的話,銀霜月肯定不會注意這種小小的細節,即便是注意到了,也根本聯想不到她自己。
但是現在她看著這彎霜雪之色的彎月,只覺得渾身發緊,牙齒發酸。
她趕緊將那方錦帕扔回了銀冬的懷里,而后坐在一邊閉目養神。
官道之上路面平坦,行車非常地快,姐弟兩個人都沒有在說話,銀冬除了那天晚上自以為銀霜月記不住的癡纏,確實如他先前所說的那樣,恪守本分,連一個過火的眼神都不曾有過。
銀霜月一開始還繃著,她知道銀冬是裝的,所以總是戒備著他,怕他在馬車上發瘋,她的縱容,僅存于夜深人靜四下無人的時候,若是銀冬敢青天白日地發瘋,銀霜月必然是要揍他的。
但是一連幾天銀冬都特別的老實,銀霜月索性也完全放松下來,坐車的時候大部分時間不是發呆就是閉目養神,兩個人嫌少有什么交流,即便說也就是朝中局勢,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和諧和疏離。
越是臨近皇城,銀霜月越是百感交集,這一次回來,和逃跑時的心境截然相反。
那時她像飛出籠中的鳥兒,等著她的是天高海闊,現在她像重新回到籠中的鳥兒,就算是自愿的,也忍不住心情憋悶。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地從宮中搬到公主府,要是銀冬一直如現在這般,真的從此恪守做弟弟的本分,銀霜月真是做夢都要笑醒,她怕只怕銀冬不敢讓她搬到公主府,要纏著她在后宮之中胡鬧……
這樣想著銀霜月側頭看像銀冬,見他眉頭緊鎖,快速地在紙上寫著什么 ,似乎遇到了什么難題。
這幾天他一直都是這般,銀霜月開口問了兩次之后,銀冬都含糊過去了說只是小問題。
銀霜月索性也不問了,銀冬雖然在男女之情之上犯糊涂,作為男人看來實在是不堪入目,那作為一個皇帝,他的能力和手段,銀霜月從無質疑。
銀冬愿意和她說一些朝政上的事,愿意詢問她的意見她就幫著出出主意,銀冬如果不愿意說,那銀霜月也根本無意操心。
不過越是臨近皇城,銀冬的表情還有他整個人就越是不對勁,他甚至幾次對著銀霜月欲言又止,還有兩次半路下車深夜才重新追上來。
銀霜月在馬上進入皇城的時候,終于再次詢問他,這一次不像從前那般只是詢問,而是聲音嚴厲,甚至帶上一些逼迫,“到底出了什么事,讓你這般焦灼,難道是離宮這么多□□中出了什么岔子嗎?”
銀冬臉色十分不好,眼下青黑成片,已經好多天沒有好好休息過了,除了朝外跑就是看著她發呆,銀霜月從來沒有見過銀冬這樣。
銀冬動了動嘴唇,把銀霜月急得要死,他卻突然間抱住了銀霜月,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加重了力度,不顧銀霜月掙扎,就這么緊緊地抱著她說道,“長姐,你不是一直說想要搬出皇宮嗎,公主府我已經令人給你重新布置過了,這次回皇城……”
銀冬聲音頓了頓,呼吸有些發顫,似乎是十分地不舍,又不得不說到,“這次回皇城,就不要回宮了,直接去公主府吧。”
銀霜月扶著銀冬肩膀的手一頓,心中咯噔一聲。
心道,果然是宮中出事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銀霜月:我就沒見過叫成那樣的男人,花樓里面都沒有這么騷的,遭不住。
銀冬:……我沒有,我不是!
——
今天提前發了!么么噠!
第49章 真的長公主回來了
銀冬沒多久就放開了銀霜月, 從小到大, 他幾乎從來沒有隱瞞過銀霜月什么, 這一次卻無論銀霜月怎么問, 他都沒說宮中到底出了什么事。
而且最詭異的是, 回皇城本來應該是由正門進入主街道, 正街的盡頭,就是皇宮,但是銀霜月發現, 他們回皇城, 根本沒有走城門, 而是經由城外的皇家獵場入城,入城的時候已經是夜晚,他們也是繞著主街道,從小路直接到了一座陌生宅子的后門。
銀冬率先下車, 很快后門出來了幾個人,腳踏放在馬車的邊上, 銀冬扶著銀霜月下來,迎出來的人都叩拜在地,為首的那一個, 正是半年多不見的平婉。
銀霜月記得當日她被擄的時候, 平婉身受重傷, 銀霜月一直沒有問過銀冬,一是猜測她可能活不成了,再者她到底不曾真心為她, 當時還幫著銀冬演戲。
但她到底曾經是銀霜月身邊最貼心的人,時過境遷,再見面,見她完好無事,還是那么直愣愣的,到底是高興的。
只不過這一路上,由于銀冬對宮中諱莫如深的態度,銀霜月心緒不寧,高興的情緒也只是瞬息,就側頭問銀冬,“這里是哪?”
“長公主府。”銀冬站在銀霜月的旁邊,夜深風涼,他沒有穿著大氅,便直接將自己的外袍脫了下來,披在了銀霜月的身上。
他的手似是舍不得一般,重重地在銀霜月的肩頭按了一下,勉強笑道,“長姐,你不是一直想要出宮,這公主府內我已經命人仔細布置過了,一切都如在宮中一樣,你只管安心地待著便是。”。
“宮中到底出了何事?”銀霜月記不清這一路上她是第幾次問這句話,銀冬垂眼照例沒有回答銀霜月,只是朝著黑暗處招手,很快便有一行黑衣人從黑暗處飛掠而下,為首的竟然是常年待在銀冬身邊護衛的非淮。
他們悄無聲息地跪在銀冬身后,平婉也帶著一眾婢女重新跪下,銀霜月這才發現,這些婢女和尋常的婢女不同,她們行動干脆利落,卻和那些暗衛一樣膝蓋落地無聲,很顯然都是有武藝在身的。
“你們今后便留在長公主身邊,”銀冬只說了這一句,非淮便帶頭叩首,“奴等必將誓死護衛長公主安危。”
銀冬揮手,暗衛們又瞬息飛掠消失,銀霜月見銀冬真的不肯說,便索性也不再問了,只是在銀冬送她進了府中,她沒走幾步,便能夠發現一個悄無聲息立在暗處的護衛的時候,銀霜月的眉頭越皺越緊,如此陣仗,連平日里皇宮都不曾這樣三步一精銳,宮中出的,必然是大事。
她如果一定逼問,銀霜月相信肯定能夠問得出,若是從前,她也一定會逼問出個所以,但是她回頭看向銀冬,卻壓下了想法,手指微微攥緊。
只是在銀冬要走的時候,銀霜月主動伸手拉住了他的指尖,這么久了,總算是又肯叫他一聲,“冬兒……宮中之事,你不說,長姐便不問,只是你莫要忘了曾經答應我的事。”
銀冬連忙抓住銀霜月的手,稍稍用力,“長姐放心,冬兒一直記得,無論何時何地何事,首要一點,便是保證自己安全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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