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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屋的時候,銀冬嫉妒得快發瘋了,但是此時此刻,他被銀霜月勒著命門,卻聽了這樣的話也激不起什么妒忌了。
要是剛進屋的時候,聽到銀霜月這么說話,銀冬能活活嘔死,但是這會聽見了,卻沒接銀霜月的話茬,而是自顧自的說,“我過得一點也不好,沒有一刻不在思念長姐。”
“少酸!”銀霜月嘴唇疼,沒好氣道,“日日夜夜想我還胖了一圈?”
銀冬頓時委屈地鼓起了臉,“是長姐說喜歡身量高的!我才多吃了一些想要長高……”誰知道個子沒長,肉倒是長了一些。
其實他長這點肉,正好填補了先前折騰掉的,并且日日吃多了鍛煉,確實壯實了一點,雖然個子一點都沒長,至少不是一身硌人的骨頭了。
但是一個人若是不喜歡你的時候,你怎么都是錯了,銀冬現在在銀霜月的眼里,就是這般。
銀霜月聽他說話覺得聒噪,聽他呼吸覺得太吵,連見著他都覺得要英年早逝,絕不可能有好臉色。
“我喜歡的樣子多了,就沒你這樣的!”說到這銀霜月終于想起了隸術,皺眉問道,“隸術呢!我夫君呢,你把他弄到哪去了?!”
銀冬收起可憐兮兮的表情,跪坐在床上,企圖湊近銀霜月,卻被勒得更緊了,這東西有多鋒利,銀冬是知道的,他知道銀霜月不舍得傷他,卻也沒有主動找死的道理,索性不亂動了,靠坐在床上,邊解自己的腰帶,邊說,“他?他自然是……”
銀冬突然笑了下,表情陡然變化說道,“就在外面,被我要人扔進了裝著白虎的籠子,堵著嘴扔進去的,現在……估計還能剩兩塊骨頭。”
這說法實在太過兇殘了,銀冬已然在銀霜月這里暴露了本性,也就不欲再偽裝,只一雙眼,幽幽地盯著銀霜月的表情,不肯錯過分毫。
銀霜月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才突然間聲色俱厲地吼銀冬,“你瘋了!”
連手中絲線都顧不上拽,直接一巴掌朝著銀冬臉上甩下去,“我早就說了,再用你那些手段,就給我滾遠些!”
銀冬生生受了,卻挨揍之后笑了,因為他看得很清楚,銀霜月的眼中,有震驚,有憤怒,偏偏沒有對隸術被他“殘害”的痛心。
他抓住銀霜月再甩下來的手,一拽,將她擁入懷中,在她臉上狠狠吧唧了一口,摟著不讓銀霜月起身,任由她掙扎道,“冬兒自然是聽長姐的話的,他已然被我派人送去了南川府衙,長姐想必已經知道了他殘殺兩任妻子,他的罪,當然是府衙定奪,我得知長姐消息,便披星戴月馬不停蹄地趕來,哪有功夫去弄一只白虎打造什么籠子,我滿心只有長姐,長姐要我做什么,冬兒何時不應允過?”
銀霜月停止了掙扎,長長地吁出一口氣,她早知道銀冬手段毒辣,就連她也被他利用誆騙許多年,但是她又真的怕銀冬沒了底線,真的喪心病狂到不分青紅皂白,就隨意殺人,那樣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對他了。
“長姐,定然是知道了他的罪行,才會假意嫁給他的是不是?”銀冬這么半天,終于問到了他想要問的關鍵,“你利用他賑災,是想要在新婚夜悄無聲息地取他性命對不對?”
銀霜月狠狠掐了銀冬側腰一把,迫使銀冬松開了她,她皺眉糟心地捋順了兩下頭發,故作驚訝,“怎么會?!隸郎君是個好人,你是不是弄錯了,你快把他放……”
“長姐!”銀冬扶著銀霜月的肩膀,“那你新婚之夜,卻將致人性命的簪子隨身攜帶,那么迅速地拿出來,想必早早就藏好了,甚至都沒擰,拿過就能用,你當我是個傻子嗎?”
銀霜月動了動唇,再欲狡辯,銀冬嘆氣道,“長姐,你我自小一同長大,我會的,大部分都是同你學的,你撒謊的時候,特別愛伸出一點舌尖舔唇。”
銀霜月下意識的伸出一點,又快速收回去,咬在齒間,微微用力,她和銀冬之前,確實有著旁人之間沒有的默契,她很難瞞過銀冬。
很多時候,銀霜月看不上銀冬的陰毒手段,何嘗不是看不上自己身上那些拙劣的品質,偏偏他不撿著好的學,偏學那些讓銀霜月自己都厭惡的。
銀霜月垂頭,收起絲線,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側頭又問銀冬,“真的送去了府衙?”
“當然,”銀冬看著銀霜月,又笑得乖巧無比,“長姐不讓冬兒做的,冬兒自然不會做,冬兒始終都記得,長姐要冬兒再是滿心暴虐弒殺,也要咬緊了牙,做一個明君,因為這天下如咱們當時走投無路的人,太多了,他們需要一個明君。”
提起往事,銀霜月就會不由自主地軟了心腸,側頭看銀冬,視線在他臉上停頓片刻,這是她認出銀冬以來,好好看他的第一眼。
胖了一點,果然看著順眼多了。
這也說明,沒有自己的這半年多,銀冬反倒是過得還不錯。
銀霜月不由得又想起了在她被劫持之后,知道的那些真相,她其實都不必一件件拿出來質問銀冬,只見他不曾主動解釋提起,就知道那些必然都是真的。
可是已經潰膿的傷口,不是用衣裳掩蓋住就能當做無事發生的。
銀霜月看著銀冬片刻,錯開了視線,冷聲道,“你記得我要你做一個明君,卻不曾記得我曾經如何的回護于你。”
“我記得!”銀冬急道,“我都記得,每一件事都記得,同長姐四處逃命,是我一生最快樂的日子,我怎會忘了,那些日子,甚至勝過登基為帝!”
銀冬說著,已經下了床榻,雙膝落地,跪在銀霜月的腳邊,他現如今貴為皇帝,他一生不該跪任何人,但是銀霜月不同,她是比天還要高還要重的人,給他數不清的生命還要無限期望,在銀霜月的身上,銀冬得到了所有的感情,他心甘情愿地俯首。
銀霜月卻神色凄涼,這么長時間以來,第一次質問銀冬,“我那般待你,護你,你卻是如何回報于我?”
銀霜月眨了下眼,眼淚猝然落下,她連忙伸手去抹,在銀冬錯愕的視線中扭過頭,“你毀我聲名,壞我姻緣,卻連我逃到這窮鄉僻壤還不肯放過。”
“銀冬,”銀霜月含著淚問他,“你只管自己私欲,卻可曾有一時片刻,想過我的感受?”
終是提起了這些,銀冬整個人哆嗦了一下,勉強挺直了脊背,卻抵不過層層翻上來的心酸。
“冬兒知錯了,”銀冬抓著銀霜月的手,被甩開,又連忙膝行兩步伏在銀霜月的膝間,“長姐,是冬兒錯了,你若是生氣,如何打我罵我都行,若還不解氣,徑直勒死我我亦無怨,但是莫要離開冬兒。”
“你便是拿定了我不舍得對你動手是也不是?!”銀霜月拉著銀冬的頭發,迫使他抬起頭,銀冬淚流滿面,快速搖頭,連嘴唇都在無意識的顫動著。
“我拿不定!我能拿定什么,長姐不需我救便連殺兩人出逃,半年來銷聲匿跡,若不是恰好溧水遭災,我都不知何時能夠再見到長姐,三年還是五年?”銀冬哭的直哽,“亦或是長姐當真心冷如鐵石,此生都不欲再與我相見?!”
銀霜月抿著嘴唇,她確實再不欲與銀冬相見,她的小冬兒已經長大了,銀霜月做了那么多年的長姐,半個母親,親手把他給帶大了,又如何真的不想念呢?可是這孽障動的心思,不是她能夠回應的。
“長姐為何不說話?!”銀冬呼吸劇烈地起伏,抓著銀霜月的手用力到兩個人都疼得咬牙。
“是。”銀霜月低聲道,“你我還有何再見的必要?多年親情終于欺騙利用,我是你長姐,你對我那心思……你心中可還有人倫?”
銀霜月手上就只剩下這一張牌了,她和銀冬怎么可能呢?她是瘋了,才會對銀冬有什么心思,這對銀霜月來說,比對著銅鏡跟自己搞還要有心里障礙。
再者她當年冒充長公主的事情,萬萬不能夠泄露,若不然情情愛愛事小,五馬分尸事大,即便銀冬不忍對她下手,她也絕不肯做他禁.臠。
銀冬抬眼瞪向銀霜月,不知為何到了這個時候,長姐竟然還說這樣絕情的話,銀冬執拗地抓著銀霜月的手,按到自己的臉上,顫聲問道,“半年多了,那么多的日日夜夜,你就真的不曾想念我嗎?”
銀霜月怎么可能不曾想念,她越是告誡自己不許去想,她的小冬兒早就不是粘著她,需要她保護的小孩子,可入夢之時,心會出賣你的思想,只是銀霜月的想念,卻不是銀冬要的哪一種。
就連做夢,她夢到的都是銀冬小小的一只,依賴著她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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