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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忠言逆耳,但明瀾聽著這話,心里卻是無比受用和溫暖,他了解柳泊簫,壓根就不愛多管閑事,更不愿當圣母去普度眾生,只有對身邊近親的人才會說幾句,這意味著關切,他怎么會不領情呢?之前郁郁低落的心情變得明媚起來,唇角揚起笑意,“好,去了帝都,我會努力去適應那個圈子的。”
柳泊簫見他聽進去了,也暗暗松了一口氣,又囑咐道,“適應是必須的,但也別忘了底線,如果你為了出名不擇手段,我可就不認你這個朋友了。”
后面的話,帶著幾分玩笑之意,說的半真半假。
明瀾看著她,鄭重道,“放心吧,我永遠都不會忘了走這條路的初衷是什么。”不為名利,只為離得你更近一些,如此,我怎么敢讓自己身染塵埃?
“那就好。”柳泊簫點點頭,轉了個身,沿著河岸繼續往前走,柳樹垂下的枝條拂過肩頭發梢,與她一起演繹著楊柳依依的柔情。
明瀾看的怔怔,見她越走越遠,才猛然驚醒追了上去。
兩人并肩走,男俊女俏,如一道風景,可入畫,可迷眼、可醉人。
“泊簫,你今年一定會去大學報道了吧?”
“嗯,明天就走。”
“什么?”明瀾驚住,原本抱著忐忑的心隨意一問,結果就從人家嘴里聽到這么勁爆的回應,炸的他好半響都回不了神。
柳泊簫好笑的反問,“這就嚇到了?那我若是告訴你,我還報名參加了廚藝大賽,且外公和我媽會關了一念天堂陪我同去帝都,你是不是更震驚?”
是的,明瀾簡直驚的無以復加,不過驚異后,便是歡喜,心里如煮開的水,滾燙的翻滾著泡泡,讓他差點忍不住喜極而泣,“太好了,泊簫,你早就該這么做了,我,我支持你,你廚藝那么好,肯定會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你外公和你媽做的對,有他們陪著你去帝都,你就可以沒有后顧之憂了,天賜和云崢呢?他倆知道嗎?他倆要是知道,一定會更為你高興吧?”
柳泊簫似被他的激動傳染,眼底也跳躍起幾縷光亮,“他倆應該都知道了,廚藝大賽的事兒,就是云崢最先跟我說的。”跟她說不通后,云崢一定是讓天賜跟喬爺爺說了,然后再讓喬爺爺去勸外公,曲線救國,最后,她媽答應,皆大歡喜。
“那我就是最后一個知道的了?”明瀾故作哀怨,頓住步子,然后從口袋里拿出個盒子遞給她,“送生日禮物,我總該是第一個吧?”
柳泊簫打趣一句,“你是第二個,天賜才是第一,他早上就給我發紅包了。”
聞言,明瀾夸張的罵了聲,“那混小子,居然搶我的先,看我去了帝都怎么收拾他。”說完,話題一轉,認真的對著她道,“生日快樂,泊簫。”
“謝謝!”柳泊簫也不矯情,大方的收下禮物,當著他的面打開,眼底染上笑意,“書簽?這是找巷子里的周師傅做的吧?真漂亮,我很喜歡。”
那是一枚柳葉形的書簽,薄薄的,用古銅做的,暗紅色,有種神秘而古樸的美,上面的葉脈紋路也雕琢的精致,下面墜了個孔雀翎色的穗子,典雅又帶了幾分矜貴。
而且,上面還刻了她的名字,泊簫。
明瀾見她喜歡,自然高興自己的心意沒有被辜負,看著她眼睛亮亮的,說不出更好聽煽情的話來,暗戀便是如此磨人,遠了違背自己,近了又怕她排斥。
但暗戀,也是最動人的那首歌,聽的人心里酸酸痛痛的,卻又漲滿無盡的甜蜜幸福,哪怕是一個人的狂歡,也是人生里彌足珍貴的美好。
……
柳泊簫回去時,剛過四點,卻發現店里已經收拾齊整了,而院子里,則擺放著一口口的木箱子,她外公和喬爺爺正在合力釘著一個。
“外公?喬爺爺?你們這是做什么呢?”
“打包啊,泊簫,要帶走的東西外公都收拾好了,你去整理一下自己的物品,別怕多,外公從物流市場上找了輛貨車給咱們裝。”
柳泊簫訝異的問,“您這是要把全部家當都搬過去嗎?”
柳蘇源看著院子里那十幾口的箱子,笑著道,“窮家富路嘛,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能帶走的當然都得帶走。”
喬德智聞言哼了聲,“你外公生怕我沾便宜呢,連泡菜壇子都不舍得給我留一個,他屋里用的那些東西都破破爛爛了,也不舍得扔,不遠千里帶去帝都,都不夠路費的。”
柳蘇源也不解釋,又催柳泊簫,“快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吧,等會兒貨車就來拉了。”
柳泊簫只好回了自己房間。
她的東西不算多,但一點點的收拾起來,忽然明白了外公的心思,如果這一去帝都、歸來遙遙無期,那么陪伴自己在這里生活了二十年的每一樣東西都顯得依依不舍了。
于是,越收拾越多,她居然也裝滿了四口大箱子,四季的衣服,書籍,平時用慣了的一些小物品,她連喜歡的床單枕頭都帶走了一套。
更珍貴的物品,她放在自己的包里,隨身帶著。
第21章 坐車離開
六點的時候,所有需要帶走的東西總算都整理完了,院子里擺的滿滿當當,屋子里空空的,一種名為別離的惆悵在空氣里發酵蔓延。
晚飯是柳絮做的,四人圍著桌子坐下后,一時相顧無言。
有人說,最好的送別,其實就是沉默,說多了顯得煽情肉麻,說少了又有冷漠之嫌,沉默最好,再多的情緒也在心照不宣里。
直到,有人來送蛋糕,這沉默才被打破。
蛋糕是陸云崢送她的生日禮物,不大,但做的很精致,蛋糕周圍綴滿了玫瑰花,上面雕刻了一只憨萌可愛的小老鼠,只是看著,便忍俊不禁。
氣氛頓時輕松了幾分。
柳蘇源拿出蠟燭來點上,不多不少,正好二十支,最大的那支是朵蓮花,點上后,蓮花砰的盛開,樂曲聲響起,“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那聲音居然還是陸云崢的,不過,還夾雜著一道別扭的男聲,是喬天賜無疑了。
喬德智一下子笑了,“云崢這丫頭有心了,不過天賜這傻小子怎么就不上道呢,讓他唱首歌還扭扭捏捏的,聽聽,都唱跑調了……”
柳蘇源溫和的道,“也難為他了,天賜那性子多含蓄啊,少不得云崢又逼他了,呵呵呵,不過,比咱們這些老家伙強,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活法兒,有蛋糕,才叫過生日,對吧,泊簫?”
柳絮笑著補了一句,“還要吹蠟燭,許愿。”
柳泊簫含笑聽著,眼眶漸漸發熱。
“吹吧。”三人都慈愛的看著她,心頭各種滋味。
柳泊簫軟軟的“嗯”了聲,先閉上眼許了愿,才吹滅了蠟燭,而后拿著刀子把蛋糕切成小份兒,依次遞給三人,三人都很少吃這類甜膩的食物,但這會兒,都笑逐顏開的吃的津津有味。
離別,還少不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