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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葉說到這不自覺地皺起眉頭,慣常面癱的臉上露出嫌棄:“師叔說這養生丸確實是養氣養血上等佳品,制藥的人還用秘法去除了腥氣味道,若不忌諱,可以安心服用。”
第62章
顧平寧怎么可能安心服用。
人的胎盤和鮮血,她只要一想到這里面的原料,就幾乎壓抑不住涌到嘴邊的惡心感。
顧平寧將手上的那瓶養生丸擱到桌子上推遠了些,勉強維持著冷靜的語調問道:“這養生丸讓太醫瞧過,若其中胎衣分量不小,為何太醫不曾看出?”
“因為糜竺蘭。”飛葉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個拗口的名字,“師叔一開始也沒辨認出胎衣,將自個兒在藥房里關了五天,才弄清楚這里面混摻了南疆特有的糜竺蘭。此物罕見,不僅能掩蓋腥氣,還很好地遮掩了胎衣的特征。”
顧平寧只覺得腦袋嗡嗡疼,忍不住開口吐槽:“又是南疆的草藥?”
那地方有毒吧?
當然南疆有沒有毒顧平寧暫且不知,但送這瓶養生丸過來的胡執禮,很可能背地里手腳不干凈就是了。
別的暫且不提,只想想這大量的胎衣從何而來,就讓人不寒而栗。
只這一瓶養生丸中所需胎衣分量就不少,那在京中權貴中間流通的什么養顏的、號稱可以長生不老的各種丹藥,又需要多少胎衣呢?
又或者說,這其中會不會還有什么更加沒有底線不顧人倫的“藥材”呢?
顧平寧讓人取了胡執禮送來的大婚賀禮,遞過去給飛葉:“一事不勞二主,還要麻煩你師叔再幫忙看看這一瓶,可有其他不妥之處?”
飛葉爽快地把瓶子揣回到兜里,顧平寧反倒不好意思起來,琢磨著開口道:“你師叔喜歡什么,稀奇的藥材還是古怪的毒藥?你幫著帶點過去。”
“不用,師叔覺得這事很有挑戰性,干起來樂意的很。”
飛葉留下這一句話就起身離開,走到一半又仿佛想起什么事情,突然轉頭道:“你身邊刺殺依舊不斷,可有什么要我做的?”
按照顧平寧對飛葉的了解,這位大劍客的潛臺詞應當是“有沒有什么人要干掉”,于是連忙開口道:“你若是得空,幫我盯著點胡執禮的行蹤,只是小心些,千萬別被發現了。”
飛葉輕哼了一聲,似乎對“可能別發現”這種說辭很是不屑。
等飛葉徹底離開后,顧平寧才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道:“光跟蹤不夠,看來還得用點別的手段查一查這位胡二公子。”
一直安安靜靜沒有插話的藺耀陽突然開口道:“怕是不好查。”
“嗯?”
“皇祖母前段時間病重,聽聞是胡執禮獻了一枚丹藥,才控制住了病情。”
此事隱秘,若非有一次太子說漏嘴,安王也不知道這位容顏不老各種傳言滿天飛的胡二公子當真有這樣的本事。
這些年京城中流言紛紛,多少權貴重金求藥,現在就連皇家也牽涉其中。他們若是要徹查其中隱秘,怕是會觸碰到不少人敏感的神經。
“可是他一個人就勝過整個太醫院,難道都沒有人覺得此事古怪嗎?”顧平寧實在不解,“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其中詭秘,難道竟無一人查探嗎?”
這一次倒是藺耀陽看得通透,他看著顧平寧的眼睛,輕聲問道:“阿寧想青春永駐、長生不老嗎?”
顧平寧搖頭:“我不想。”
“可是有很多人都想,哪怕只是一點點可能。”藺耀陽又換了一種說法,“如果阿寧的血脈親人病危,只有他的一枚丹藥能救,這樣的情況下,阿寧也要對丹藥的成分和來源追究到底嗎?”
如果真的如顧平寧猜測的那樣,胡執禮的丹藥背后藏著陰暗的秘密,那這么多年來整個京中真的無人發現嗎?
大量的胞衣從何來而?又是誰在背后遮掩這一切?
只怕是少不了京中的各路權貴在私底下大開方便之門。
顧平寧沉默了,她知道藺耀陽說得有道理,可是……
“可是我想查。”顧平寧半低著頭,手指輕輕摩挲著輪椅扶手,“殿下認為我多管閑事也好,覺得我不自量力也罷,姑姑不日就要嫁給胡執禮,此事不查,我難以安心。”
更別提她姑姑年歲不小,卻在婚前突然有孕,再聯想胡執禮那張不老不變的年輕面孔,顧平寧根本就不相信這其中沒有蹊蹺。
藺耀陽原本也沒想通過三兩句話讓顧平寧打消這年頭,此刻見她語氣堅定,也跟著點了頭:“好,我幫阿寧一起查。只是阿寧要答應我,近段時間內不要獨自出門,出府的時候帶上我或者侍衛,好不好?”
畢竟蕭劫死后留下來的爛攤子也還沒收拾干凈,顧平寧在那些人眼中或許早已成了可以換取神秘物件的香餑餑,藺耀陽根本就放心不下讓她獨自出門。
新婚的夫妻兩達成約定后就開始分頭行動。
顧平寧又回了顧府看望顧碧琴,順理成章地順了一些藥渣子出來,一同托飛葉轉交給師叔。
而藺耀陽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然找到了胡執禮存放藥材的倉庫,還不顧自己還未痊愈的箭傷親自溜進去轉了一圈。
顧平寧一時沒攔住,一晚上簡直過的心神不寧,好不容易看到穿著夜行衣回來的安王殿下,急急忙忙開口問道:“沒出什么意外吧?你傷口怎么樣?”
藺耀陽一邊換下夜行服一邊回答:“挺順利的,傷口結了痂早就沒事了,阿寧不用擔心。”
這能不擔心嗎?
顧平寧簡直后悔讓藺耀陽摻和進來,明明這件事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的,他原本應該金尊玉貴地做他的安王殿下,而不是為了幫她在深更半夜做賊似的潛進別人的藥房。
顧平寧端了一碗銀耳蓮子羹,稍稍吹涼后遞過去:“一晚上也該餓了,先吃點墊墊肚子吧。”說著又忍不住念叨,“殿下下回不要這樣了,這事情不需要你親自去。”
“可是我身手最好。”藺耀陽自夸了一句,喝了兩口羹湯,才開口道,“阿寧不問我發現了什么嗎?”
顧平寧見他這幅獻寶的樣子,便知他肯定有所發現,于是順著這話問道:“殿下有何發現?”
“通過暗門發現了一個冰窖,里面用各種瓶子裝滿了血。”藺耀陽語氣嚴肅起來,皺著眉頭回憶,“血的存量不小,各個瓶子被編上號碼,有的還標注了姓氏,應該是人血沒有錯,這胡執禮的丹藥果然詭異。”
“儲存人血?”
顧平寧還是覺得蹊蹺,這人血算不上稀罕東西,若是肯出價錢,有的是窮苦人家愿意賣血,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用密室冰窖來儲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