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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顧平寧覺得奇怪之處,她半靠在床上細細回想,皺著眉搖了搖頭。
“安王殿下,前頭有人來報,縣主案桌上的所有器物,酒水,點心都已全部查驗,并無問題。”
那這就奇了怪了。
在場中,其他人奇怪的是顧平寧如何中的毒,只有顧平寧自己奇怪的是背后之人到底想用何種手段毒害她。
這種只能讓人疼痛卻不妨礙性命,甚至不損傷身體的毒,自然不是別人下的,而是顧平寧提前為自己準備的后手。
一方面是為了躲避喝那杯不知是否有異的御酒,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能光明正大地讓太醫來查看一番,看看是否有她未發現的不妥之處。
可現在酒沒問題,太醫沒看出問題,難道是姜阮的消息有誤,或者背后的人放棄了瓊林宴上的毒殺?
“等等!”正在收拾藥箱準備離開的太醫突然出聲,神色凝重對著顧平寧道,“縣主,請您伸出手來。”
第41章
太醫這一驚一乍的架勢把在場的所有人都嚇到了。
顧平寧楞了一下,緩緩將手伸出去。
太醫看得很仔細,又從醫藥箱內拿了一個小小的刷子在顧平寧手心細刷,竟然真的刷下不少粉末來。
這粉質地細膩,顏色和人的膚色極為接近,很像是姑娘家的香粉。
可問題是,顧平寧從來不用香粉。
太醫用手指捻了一些,放到鼻子下仔細地聞了聞,然后又覺得不對,吩咐侍女多拿幾支燭火過來,也好看的更仔細些。
這一番架勢明顯是看出了端倪,可太醫驗了又驗卻始終皺著眉頭不說話。
藺耀陽心里著急,忍不住開口問道:“到底發現什么了?為何不說話?”
“回稟殿下,此物罕見,微臣心中尚有疑慮,還需請張太醫前來一同查看。”
太醫院的張太醫并非醫藥世家出生,他原是民間的一名游醫,機緣巧合下入了太醫院,一向以見多識廣、知曉罕見之物著稱。
需要這樣的一位太醫一同查看,這細白的粉末到底是什么來頭?
張太醫來的很快,到的時候顧不上行禮就匆匆拿出器具去查驗。
顧含光等的心急。剛才紅纓仔細檢查了,這粉不僅沾染在顧平寧的手上,就連衣袖處也沾到不少。
但奇怪的是,整個晚上都同顧平寧在一起的紅纓和秋錦西身上卻沒發現。
“這到底是何物?張太醫不妨直言。”
“若在下猜得不錯,此乃夜皇后花蕊磨成的粉。”
“夜皇后?”
“夜皇后是南疆的一種奇花,只在夜晚開放,嬌貴異常,且花香濃郁色澤艷麗,也因此得名。”秋錦西頗通藥理,自然聽聞過這種奇異之花,“夜皇后本身無毒,只是其花蕊若遇酒水,便成了見血封口的劇毒。”
說到這秋錦西忍不住后怕:“若當真是夜皇后,那剛才賜的那杯酒……”
可就是催命之酒了。
自家妹妹剛剛與死神擦肩而過,顧含光臉色陰沉的很,只是他慣常是個冷靜的性子,很快就發現了奇怪之處:“花香濃郁色澤艷麗?可這粉末色淺無味,根本就就難以察覺。”
“這正是在下想說的。這的確是夜皇后沒錯,可卻是特意培養的變種,去了原先的顏色和味道,和酒融入后的毒性卻絲毫不減。”張太醫將粉末細細掃到小匣子內裝好,忍不住嘖嘖稱奇,“也不知背后的人花了多少人力物力,這樣的變種可不好得啊!”
一直沉默著沒有開口的顧平寧低頭冷哼了一聲:“為了殺我,倒是大費苦心啊!”
這一次若不是姜阮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提前得知又轉告與她,說不準她還真的就栽在這樣防不勝防的手段里。
“只是這粉末是如何沾到阿寧身上的?秋姑娘和紅纓從未和阿寧分開,為何只單單在阿寧一人身上發現此物?”
這也是眾人疑惑所在。今夜顧平寧時刻警惕步步小心,紅纓一刻也未敢離開,秋錦西同樣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怎么就讓這背后之人差點得手了呢?
顧平寧此刻正由紅纓伺候著洗手,聞言開口道:“勞煩張太醫去檢查一下我的輪椅,尤其是兩處輪子。”
張太醫立刻去檢查了輪椅,果不其然在輪子邊緣發現了同樣的變種夜皇后粉末。
顧平寧毫不意外,擦了擦手自語道:“他們倒是當真廢了不少心思,也不知我這條命在他們眼里價值幾何?”
這事情發展到這里,顧平寧終于把所有的事情串聯在了一起。
她之前猜得沒錯,想要再大庭廣眾之下毒殺一個人最好辦法,就是利用他習以為常卻又不同于他人的特殊之處。
這背后的人先是研制出這淺色無味的變種夜皇后,又特意研磨成細膩如脂粉不易被察覺的樣子,然后派人灑在進入瓊林宴的必經之路上。
這粉末其他人踩在腳底自然無礙,可顧平寧長年坐在輪椅之上,粉末自然而然會沾染到輪子上。
而顧平寧雖有紅纓貼身服侍推動輪椅,但上下臺階小轉彎多有不便,她不是處處依靠侍女的性子,免不了會自己轉動輪椅。如此一來,這花粉會沾染到她的手上,她的衣袖口,也就不奇怪了。
更妙的是顧平寧在外宴飲時大多東西都不入口,但這瓊林宴上的一杯御賜之酒是避無可避的。
若顧平寧沒有提前得了消息又處處防范,那是會發生什么事情呢?
在大越一統后第一年的瓊林宴上,當著文武百官和新中進士的面,眾目睽睽之下,鎮國將軍的長女、未來的安王妃飲下陛下親賜的美酒,當場毒發身亡。
這根本就是一巴掌□□裸打在皇家的臉上!
折了一個女兒的顧家會怎么想?同喝了御賜之酒的世家臣子會怎么想?還記得鎮國將軍府征戰功績的平民百姓會怎么想?
這背后籌謀的人,當真是好心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