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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張一昂冷哼一聲:“還有個疑點,他 11 月 6 日生病這么嚴重,卻在下午去北京出差,出差若是重要的事也沒辦法,他去聽投行的投資推薦會,還參加了好幾天,這未免太奇怪了吧?”
投行的投資推薦會,大多是想忽悠人投錢弄項目,真正好的投資機會早就內部拿走了,哪需要到社會上募資。郎博圖在奧圖集團當二把手也有些年月,這種資本市場的勾當自然應該一清二楚,他會為了這種投資推薦會,在發燒的情況下去北京,待了整整兩天?
張一昂補充道:“他還有個最大的破綻。如果陸一波不是他所殺,我們跟他說懷疑陸一波的死和他有關,他第一反應就會說他那時感冒生病了,不可能有力氣去殺人。他一開始為什么不說?”
“是啊,他為什么不說?”
“因為他心里盤算好了,如果他一開始就這么說,我們會懷疑他對口供早有準備。所以他故意先不說,等著我們來發現他感冒發燒,讓我們主動排除他的嫌疑。”
“有道理。”聽到張一昂將這兩點擺出來,大家的立場又稍稍傾向于郎博圖有嫌疑了。
不過宋星考慮了幾秒后,猶豫著說了句:“局長……呃,我覺得這里稍稍有一點小問題。”
“你說。”
“如果郎博圖一開始就說他生病了,沒有力氣殺人,我們會懷疑他提前準備了口供。現在他一開始沒說,等我們發現他生病,我們還是懷疑他有問題。呃……也就是說,不管朗博圖什么時候說他生病了,我們都會懷疑他撒謊?”宋星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成語——疑鄰竊斧。從前有個人丟了一把斧頭,他懷疑是鄰居的兒子偷的,觀察那人的言行舉止,怎么看都像偷斧頭的。后來那人挖地時掘出了那把斧頭,再看鄰居的兒子,怎么看都不像偷斧頭的。
張一昂撇撇嘴,目光投向王瑞軍:“你覺得呢?”
“好像……好像是老宋說的這么一回事。”
“這樣吧,”張一昂嘆口氣,“我跟你打個賭——”
“打賭不用了!”王瑞軍急道,他害怕局長學習陳法醫,為這事要賭誰辭職,不管賭輸賭贏,肯定是他辭職啊,哪會輪到局長。大家都是為了工作嘛,破案抓出真兇是統一目標,何必打賭呢。
“我們就賭一塊錢。”
“哦……”王瑞軍如釋重負,“好吧,打賭什么?”
“我賭郎博圖在醫院的檢測報告中,是細菌性感冒,不是病毒性感冒,如果他是病毒性感冒,我直接放了他。”
“啊!這又是什么道理?”王瑞軍一頭霧水。
張一昂解釋道:“他感冒發燒的前一天有精力參加飯局,發燒的當天下午有精力去北京,說明他這場感冒是故意的。怎么能故意感冒呢?很簡單,他在 11 月 5 日晚上殺害陸一波后,回家一直沖冷水澡,現在這天氣沖冷水澡很容易感冒發燒。他故意弄出感冒發燒,讓我們在調查中,排除他的嫌疑。著涼引起的感冒都是細菌性感冒,病毒性感冒需要有傳染源,可不是臨時想得就能得的,所以我賭他一定是細菌性感冒,否則的話,我馬上放人。”
眾人將信將疑地點點頭,紛紛猜想,現在的犯罪分子為了洗脫嫌疑,都玩得這么高級啦。
半個小時后,郎博圖公司職員將他的病歷送到了公安局,里面有 11 月 6 日的看病記錄,病歷上寫著發燒三十八度八,化驗單上的記錄真的是細菌性感冒!王瑞軍不可思議地看著淡定微笑的張局長,回頭再看監控里的郎博圖,不由覺得此人頗為可疑。
審訊繼續進行,但很快刑審員把準備的問題都問完了,他的所有回答有理有據,和命案扯不上任何關系。唯獨疑點便是張一昂方才指出他發燒前一天參加飯局,當天下午又出差去北京,這只能說明他感冒了還到處跑成為移動傳染源,沒有公德心,可法律也沒規定感冒了就得待家里不能亂跑吧,他們也不能以此定罪。
到現在為止,警方壓根兒沒拿出任何實質性證據,這讓審訊的工作很難繼續下去。刑審員抬頭看向監控探頭,向領導投來求助的目光。
眾人也沒主意,目光都投向了張一昂。
張一昂站起身,自信地笑了笑:“還是我去會會他吧。”
他拄著拐杖離開房間,走進審訊室,刑審員見領導來,都起身讓到一旁,讓他坐中間。
“郎博圖,我是張一昂。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招還是不招?”
郎博圖聽到他名字后,臉色微微變樣,支吾著:“我……我真沒殺人,你們要我招什么啊?”
張一昂搖搖頭,信手拿起桌上的審訊記錄,上面有郎博圖自己寫的筆錄,笑道:“你的字跡很漂亮,很有辨識度。”
“謝謝夸獎。”
張一昂招招手,讓一個隊員去物證室拿來了兩張合照的復印件,將復印件遞給郎博圖。
“你看看,這照片認識吧?”
“這是我們以前的合照啊。”
“你好好認認,右下角日期的字是你寫的吧?”
“是……是我寫的,這個又說明什么?”他略有點緊張。
“那我再問你,你和你哥哥郎博文關系怎么樣?”
“我們……我們關系很好啊。”
“也不見得很好吧,你很多事啊,很多想法,從來就沒讓他知道,對吧?”
“我——沒有啊,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他神色明顯慌張了,所有人都暗自吃驚,剛剛神態自若的郎博圖,怎么在張局看似隨意的幾個問題后,突然變了。張局到底掌握了什么,他們的對話仿佛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得懂。
“聽不懂是吧,那你再好好想想。”
郎博圖微微低下頭去,過了幾秒,他重新抬起頭,神色恢復如初,臉上寫滿了冤枉兩字:“領導,我真不知道你們為什么要審問我,我和陸一波也算有些交情,我怎么可能殺了他呢?”
“你和陸一波有交情?呵,有仇才對吧!”
郎博圖臉色大變,強自穩定下來。
“那你覺得會是誰殺了陸一波呢?”
“我不知道啊,你們問我,還不如去問他的女朋友。”
“女朋友?”張一昂微微一愣,他們調查中只知陸一波單身,從不知道他還有個女朋友,“陸一波也有女朋友?”
“當然啊,這年頭誰能沒個女朋友。”
此話一出,審訊室內外的單身警察紛紛大叫,你說什么呢,態度嚴肅一點,這可是在審訊!此刻他們再看郎博圖,這王八蛋絕對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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