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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兒?”
“回單位,我相信證據是有的,也已經被我們找到了,只是我們還沒意識到這是證據。”
李茜關切地問:“你身體?”
“我沒事啊,都是皮外傷?!?
他正要抬步,宋星為了將功補過,忙過來攙扶:“局長,我來扶,您小心點啊。”
“哎喲!”張一昂一聲大叫,“你別碰霍正咬的地方啊?!?
又是宋星!哎,眾人直搖頭,這人徹底沒救了。
張一昂拄著拐杖,來到單位的物證室,兩次命案各種有價值沒價值的東西都分門別類地放在了這里。他看了一圈,最后拿起葉劍家和陸一波辦公室都有的東西,兩張合照。
第一張是 2002 年,第二張是 2007 年。第一張中周榮、葉劍、郎博文、陸一波四個人共同圍在郎博圖四周,地點是郎家原來的汽配廠。第二張照片主角變成了郎博文,圍著的人里多了一個羅子岳,地點變成了奧圖集團的樓盤,上面均用娟秀的中文字寫著當時的年和月。
張一昂向李茜招招手,指著照片外面寫著的中文字:“你去比對一下郎博圖的筆跡,看看這行字是不是他寫的。”
沒一會兒,李茜就回到物證室,她拿了前幾天郎博圖的詢問筆錄,上面有一份他寫的關于郎博文的情況說明,一比照,郎博圖字跡娟秀,就像女生的筆跡,照片外的這行字正是他所寫。
張一昂嘴角冷笑:“這樣就越來越清晰。”
“你……你懷疑兇手是郎博圖?”
張一昂不答,只是讓李茜把刑警隊幾個負責人都叫了過來,安排下去四件事。第一,查郎博圖 2006 年坐牢的前因后果。第二,調出奧圖集團的股權架構。第三,列出郎博圖和奧圖集團名下的所有越野車,查證在陸一波死亡當晚這些車是否在附近監控里出現過。第四,查郎博圖這幾日的全部行蹤,注意,不要向他提及陸一波命案的事。
“局長,為什么要專門調查郎博圖?”眾人都覺得不理解。
張一昂反問:“你們覺得為什么?”
宋星嘿嘿一笑:“局長,放心吧,查郎博圖包在我們身上,我敢打包票,我肯定能抓到他把柄。以后我保他在三江口混不下去,他只要敢賭博敢嫖娼,我一定把他弄進來好好收拾。他居然敢這么說局長——”
王瑞軍急忙連聲咳嗽,眾人趕緊低頭逃出房間,獨留宋星硬著頭皮轉過身,邁動灌了鉛的雙腿走出去。
張局親自定下專門針對郎博圖的調查,各組行動極其迅速,這才過去半天,幾項調查結果都已出爐。
首先是郎博圖當年的坐牢經過,李茜調了各種資料并且詢問知情人,包括被他們關押的周榮,還原了郎博圖的整段經歷。
奧圖集團是朗博文父母九十年代創辦的,當時還不是集團,叫三江口奧圖制造有限公司。2000 年,朗博文的父親病逝,第二年母親退出公司,將整個奧圖汽配廠的生意都交給了小兒子郎博圖。這正是第一張照片的由來,郎博圖成了家族企業的當家人,哥哥郎博文和他幾個好友圍在一起為他慶祝,合影留念。當時葉劍已經進了警隊,陸一波在其他單位上班,郎博文跟著周榮去外地做生意,說起來郎博圖是當時這幾個人里最有錢的。
郎博圖接管汽配廠后,正遇中國加入世貿組織,汽配廠利潤極其火爆,周榮還開玩笑說,如果他和郎博文做生意失敗,就回三江口一起給郎博圖打工。郎博圖賺到一些錢后,開始不務正業了,據說吃喝嫖賭樣樣俱全,平時也不管理,工廠因質量事故接連丟了大客戶,他自己又去澳門賭博,很快把之前賺的錢都賠進去了。后來郎博圖又被工廠的內部員工舉報,說他騙取國家出口退稅,數額上千萬,于是他被抓進去判刑,還處以巨額罰款。當時還是葉劍親手抓的人。他沒錢交罰款,被迫要賣工廠。
此時周榮和郎博文的生意已經越做越大,得知消息后,他們倆一起將工廠買了下來,后來周榮又給工廠注資變成奧圖集團,全權交給郎博文來管理。
郎博圖出獄后,痛下決心重新做人,想回奧圖工作,但周榮不同意,周榮一向看他不順眼。即便到現在,郎博圖雖然叫他“榮哥”,但他就是不愛搭理郎博圖。
好在郎博文看在兄弟情誼上,擔保郎博圖不會再跟以前一樣,才讓他回到公司,幫自己做事,一直到現在。
這就是郎博圖入獄前后的整個經過。
張一昂問:“那奧圖的股權結構這些年有哪些變化?”
“奧圖一開始是郎博圖的,被迫賣廠后,郎博文和周榮一同接手。后來經過很多次變更,現在奧圖的股權很復雜,周榮稱郎博文是大股東,他是二股東,還有其他一些公司和個人參股,郎博圖也占了百分之一的股份。”
“郎博圖只有百分之一的股份?”
“對,本來他已經沒有股份了,大概是郎博文分給弟弟的?!?
張一昂點點頭,果然和他猜測的很接近,他又問王瑞軍和宋星:“監控查得怎么樣?”
王瑞軍一臉佩服道:“局長,果然如你所料,我們找出了登記在郎博圖和奧圖集團名下的所有越野車,有針對性地核查監控,最后發現,陸一波案發當晚十點,附近的一個監控拍到郎博圖的越野車經過,雖然圖像不清晰,但我們還是可以斷定駕駛員就是郎博圖?!?
張一昂眼睛一瞇:“他果然在陸一波案發地周圍出現過!”
接著,宋星講述他負責的調查行蹤工作:“我拿到監控的結果就去奧圖公司找了郎博圖,我問他當晚十點,他開車去干嗎了——”
“等等,”張一昂皺起眉,“你原話就是這么跟他問的?”
“對啊?!?
“我怎么說的?我怎么跟你說的!”張一昂忍不住吼起來,“我說查郎博圖這幾天的行蹤,但是不要跟他提及命案!”
“我沒提命案啊?!?
“你問的是那天晚上,跟提命案有什么區別!”
“我——”宋星把一張苦臉轉向李茜和王瑞軍,此刻他是多么需要一個擁抱啊。他們倆看著他,搖搖頭嘆口氣。
“如果郎博圖意識到我們在懷疑他,他直接跑了,宋星,你可要負完完全全的責任!”
“我——”宋星心里大急,轉身就跑,“我馬上去找他!”
“回來!”張一昂叫住他,“也不差這么一會兒了,你把他這幾天的行蹤說一遍?!?
“郎博圖說那么多天前的事他記不清了,他查了一下行程,他在陸一波死后的第二天下午去了北京出差,待了幾天,前天才回三江口?!?
張一昂思索了幾秒,道:“按陳法醫說的,兇器是一輛掛了刀板的越野車,嗯……你去把郎博圖的那輛車先扣回來,讓法醫詳詳細細檢查車輛內外是否有被害人的生物信息殘留。”
宋星得意地說:“局長,我已經扣回來了,陳法醫正在檢查。您放心,我知道不能讓郎博圖知道我們在查命案,我故意說監控拍到這輛車有一起嚴重肇事逃逸事故,郎博圖說不可能,我說也許是其他車套牌,要扣車回去調查才能確認,就把車拖走了。”
“你這個理由真的是……”張一昂嘆一聲氣,對他已經喪失了信心,“你先跟他來一個『此地無銀三百兩』,又來一個『隔壁王二沒有偷』,你當他是傻子嗎?哎……你趕緊打電話給法醫,問車查得怎么樣。”
宋星掏出手機撥給陳法醫,很快傳來一個失望的結果,車子被清洗過,什么都查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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