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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瑞軍剛把警車停下,張一昂就迫不及待地開門下車,自顧拄著兩個拐杖一瘸一拐地往現場走去。
他剛走過警戒線,一名警察就朝里面大喊:“張局長來啦!”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頭朝這邊看過來,幾秒鐘的沉默后,現場所有警察突然鼓起掌來,看得警戒線外的圍觀群眾一頭霧水,紛紛心想這屁股還綁著繃帶的殘疾人什么來頭啊,所有警察看到他都兩眼放光啦。
里面執行任務的警察們集體向他圍攏過來,連一向自視甚高的陳法醫也不由挺直了椎間盤突出的腰板,低聲跟他徒弟感慨道:“果然是后生可畏,副局長的身份還孤身犯險,空手面對一幫持槍歹徒臨危不懼,最后抓獲所有人,嗯……了不起!”他豎起了大拇指。
“局長,你傷怎么樣?”
“您應該好好休息,這案子就盡管放心交給我們吧,我們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局長,你真是我的偶像!”
眾人紛紛向他表達敬意,過去對他尊敬,更多是因為他領導的身份,如今他已成為刑警們心目中的大英雄,孤身犯險,創造破案奇跡。
人群中,李茜嘴巴翹起沖他微笑,張一昂不但奮不顧身地救了她的命,而且她全程參與了最后的破案,這兩天整個刑警隊都對她刮目相看了。
“我沒事,謝謝大家!陸一波尸體在哪兒?我去看看。”
大家又感慨張局長真是為了工作操碎了心,人群自動分開兩邊,仿佛歡迎外國首腦來訪的架勢,夾道歡迎他來到一具已經被水泡腫的龐大尸體前。
尸體仰面平攤在地上,穿著跑步的休閑裝扮,衣服上全是血跡,一旁警察介紹:“早上有人打了匿名報警電話,稱在此處河邊有一具尸體。”
“找到報案人了嗎?”
“還沒有,對方用的是虛擬手機號,聲音是電腦合成的,我們懷疑報警人就是兇手。我們派人到附近搜索,最后在旁邊的一棵樹下找到了一條繩子,繩子一端沒入水中。我們將繩子拉起來,拉出了一只大麻袋,里面是陸一波的尸體。剛剛技偵人員在旁邊草地上發現了血痕,認為這里就是第一案發現場,兇手在此將陸一波殺害后,裝入麻袋拋進了河里。陳法醫根據尸體情況,初步判斷死亡距今大概有三天了。”
一旁的陳法醫蹲下身在尸體上方比劃著:“張局你看,他身上有多處刀口,和葉劍的非常相似,我斷定肯定是同一個兇手。”
“嗯……傷口看上去和葉劍的確實很像!哎呀喲——”張一昂舉起一個拐杖在尸體的腹部指了指,突然一個踉蹌沒站穩,拐杖直接從尸體的傷口處插進去穿破了肚皮,內臟和骯臟的液體擠了出來。眾人趕緊轉頭忍住嘔吐,陳法醫正要破口大罵這一棍子破壞傷口我怎么做尸檢啊,瞬間意識到這是張局的無心之失,想到他受傷還親臨一線,也就不生氣了,反而豎起了大拇指,插得好!這一棍插下去正好能讓他判斷尸體的泡水程度,剛才他只能預估大概的死亡時間,現在他可以準確判斷陸一波遇害距今就是三天。
大家紛紛對陳法醫刮目相看,沒想到他這副老骨頭也能重新做人。
張一昂抽出拐杖,屏住呼吸在草地上擦干凈,來到一旁,環顧著四周,回頭問其他警員:“你們還記得我上次說什么來著嗎?”
眾人茫然一愣,拼命回憶一番還是不明白,宋星問:“上次是指哪個時候?”
張一昂對著他輕輕嘆息搖頭。
王瑞軍朝宋星哼了聲,揚起頭顱:“局長上一次就說了,陸一波沒吐露實話,他一定知道某些葉劍的情況,你看吧,這次他和葉劍死法一模一樣,肯定是被人滅口了,局長果然有先見之明!”
“上次我也不敢肯定,手里也沒證據,否則直接把陸一波抓起來強審反倒能救他一命。怕是我們上次去問陸一波時,已經打草驚蛇了。哎,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啊。”
大家都一同跟著點頭感慨,不少人私下問“伯仁是誰啊?”“陸一波的小名吧。”
現場眾人商量了一陣,現在案件并無具體線索,得按部就班展開調查,刑技隊員繼續留在現場,一隊人去查周邊監控,一隊人去搜查陸一波住所,張一昂則另帶一些人去楓林晚酒店了解情況。
一行人聲勢浩大地到了酒店大堂,王瑞軍出示證件,告知要去搜查陸一波的辦公室,大堂經理攔住他們,詢問出了什么事,王瑞軍很官方地說無可奉告。經理表示要先和領導匯報一下,便走到后面打起電話,掛了電話,她歉意地說:“警察同志,辦公室里有陸總的私人物品,陸總說他正在外地出差,你們能否再約個時間來?”
此話一出,眾人頭皮炸裂,陸總?難道泡水里死去的尸體不是陸一波?
王瑞軍急問:“你說的陸總,是陸一波?”
“當然啊,我們只有一個陸總。”
眾人面面相覷,最后目光投向了張一昂,他緊皺眉頭,也是一頭霧水。尸體雖然泡水里多日,但畢竟沒毀容,他們一眼就認出了陸一波。可大堂經理卻口口聲聲說陸一波在出差。難道有人殺了個長得和陸一波很像的人,故意讓受害人穿陸一波的衣服,李代桃僵偽造陸一波死亡?可這有什么意義呢?
他拄著拐杖走上前:“你剛才是和陸一波本人通的電話?”
“呃……”經理猶豫一下,點點頭,“是啊。”
“他在哪兒出差?”
“這個沒說,我不方便問老板。”
張一昂面色肅然道:“你再給陸一波打個電話,就說警察要親自跟他說幾句。”
“這個……”
“趕緊的。”刑警紛紛催促。
“哦。”經理又來到后面,撥了電話,過了些時間眉頭一皺,“奇怪啊,陸總手機關了,是不是沒電了。”
眾人隱約感覺情況不對勁,張一昂忙吩咐手下:“馬上查陸一波手機剛才通話時的位置。”
“等等,”那刑警剛要轉身,經理就忙不迭說,“不用去不用去,我……我剛才沒打通老板電話,老板手機已經關機好幾天了。”
王瑞軍大怒:“你剛才又說陸一波!”
“我……”經理被他吼得花容失色,“老板吩咐過,如果警察來了我們就這么說。”
“我去!”
在場刑警紛紛破口大罵,害他們以為這案子另有玄機,虛驚了一場,在一片要以阻撓刑偵執法將其拘留的威脅聲中,大堂經理手忙腳亂地找出陸一波辦公室的備用鑰匙,撒開腳丫子飛奔上樓打開辦公室的門,讓警察進去搜查。
進門后,警方按照程序,讓經理再帶著兩個工作人員在門外守著,監督警察不會偷辦公室的東西。其實這辦公室很干凈,沒啥東西,值錢的不過是沙發、辦公桌、空調等家具和電器,沒人擔心警察會在查案期間把沙發扛回去自己坐,無非是走個流程罷了。
整個辦公室面積很大,有六十多平方米,布置簡單,進門不遠的左側是書架,上面放著一些裝飾性的大部頭書籍,還有一些辦公文件,另一側是辦公桌、沙發等,粗看沒有異常。
張一昂拉開桌旁的文件柜,第一格里除了幾支筆,空無一物,第二格也是類似,拉開最后一格,出現了幾本管理學的書,拿起這幾本書,突然,兩張熟悉的照片映入了眼簾。
這兩張照片和葉劍家中發現的一模一樣,都在照片的塑料封殼外用秀氣的小楷字標注了拍攝的年和月。
看著這兩張照片的出現,王瑞軍連聲驚嘆,同時向一旁其他警員感慨:“上回我們去葉劍家搜查,他家很雜亂,我們都不知道該查什么,局長從一堆雜物中挑出了這兩張照片,語重心長地告訴我們,這是重要線索。當時我心里還不服氣呢,不就是兩張老照片嗎,這能說明什么?今天在這里又看到照片,我才知道,這叫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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