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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老夫人不知想到什么,還含笑詢問,“昭昭,首輔待你可還好么?”
盛長樂點點頭,“好啊,自從我為他受了傷,他對我百依百順。”
盛老夫人道:“看來還是個有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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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用過了午膳,盛儼從外頭回府,這才將盛長樂叫去書房問話,還將外頭的人全都清空。
盛儼面色陰沉,目光犀利的坐在上方,手搭在膝蓋上,一看就不怎么友善的架勢。
盛長樂面對著他,不緊不慢,行了個禮,“爹爹。”
盛儼“啪”的一巴掌,硬生生拍在旁邊的楠木茶桌上,“你還記得有我這個爹啊!”
習武之人,力大無窮,這一掌差點把茶桌震碎,加之他威嚴十足的嗓音,直接嚇得盛長樂渾身猛然一震。
少女頓時臉色都白了幾分,隨之眼眶都紅了,委屈得好似眼淚隨時都會掉落下來。
盛儼指著她的鼻子質問,“是不是你,那日宮里故意帶著人去撞破長寧,害她腹中胎兒?長寧是你的親妹妹,你怎么如此歹毒!”
盛長樂的模樣,看上去別提多委屈,“我是無意間撞見三妹在宮里,可讓她引產的是太后,圣上也點頭答應的,怎么爹爹還能怪到我頭上來?就算不是我發現的,她當真能在宮里藏十個月不被人發現么?
“再說了,是三妹自己不知廉恥,做出這等讓我盛家顏面掃地的丑事,爹爹到現在還維護她?”
盛儼氣得面紅耳赤,卻是答不上話來。
這件事在宮里宮外都傳遍了,盛儼這幾天被人明里暗里的非議,早就說得他已經無地自容,盛長寧進宮也進得很不光彩,想起來就讓人有些來氣。
盛儼只得又轉而質問,“那好,我問你,圣上說你有了私心,你到底怎么回事,現在到底是我盛家的女兒,還是他們徐家的兒媳?”
盛長樂低著頭,咬著唇沒有說話。
盛儼干脆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居高臨下的,壓低聲音訓斥,“上次你幫那徐孟州擋刀,我就發現你有問題,沒想到你還真是心里有鬼,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是么?你這么快就適應自己首輔夫人的身份了?
“先前我就告訴過你,生你養你這么多年的是皇室和我盛家,你所有的尊寵和榮譽都是皇室賦予你的,皇室可以給你,也可以收回來!你現在翅膀硬了,才嫁給那姓徐的幾日,就開始擰不清自己姓什么,要反了是么?
“我可丑話早就說在前頭,若是你決定要向著徐家,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你去靠著你的婆家去,我看你能靠到什么時候,今后出了事,別再回來找我!”
盛長樂大概已經感覺到父親的激烈反應了,估計她要是說向著徐家,估計現在就要跟她斷絕關系。
本來這次盛長樂也只是試探一下,達到她想要的效果了,便先適可而止。
她連忙好聲好氣的說道:“爹爹言重了,女兒不是那個意思。就連太后也都是靠娘家的實力,才能坐得住現在的位置,女兒知道,只有爹爹才是我永遠的后盾,并沒有任何私心,只一心想辦好爹爹交代的事情……”
盛儼冷哼一聲,道:“我看你就是居心叵測!圣上是當今天子,你還敢給他甩臉色看,你不是想反是什么?”
盛長樂搖頭晃腦,連忙解釋,“沒有,女兒真的沒有。”
盛儼質問,“那今日你就好好解釋清楚,那日為何要替徐孟州擋刀,在宮里又為何要跟圣上說那些話!你到底是想做盛家的女兒,還是他徐家的兒媳!”
盛長樂看盛儼這么氣急敗壞的模樣,只得應付的說道:“之前徐孟州就已經被刺殺過一次,女兒早就猜測出應該是圣上的計劃,那日在云雀樓,看見刺客出現,我當時便心生一計,琢磨若是我替他擋了,他今后必定對我感激涕零,什么都聽我的,那時候我并不知道暗器有毒,所以也根本沒想到差點把自己性命搭進去了。
“不過還好我這一下也沒白挨,這一個月徐孟州待我言聽計從,我要什么他給什么。
“宮里那天,是因為徐孟州一直讓人盯著我的,圣上去鳳陽閣找我他都知道,后來還質問圣上與我到底有沒有私情!
“我早就說過,暫時不和圣上見面了,圣上還非得來找我,害得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差點就功虧一簣!”
盛長樂一番天花亂墜的說辭,自己都差點信了。
盛儼更是被她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信以為真,只皺著眉,問道:“這么說只是誤會,那天你就是怕被徐孟州聽見,所以才故意跟圣上說那些話的?”
盛長樂點點頭,“嗯,還望爹爹跟圣上轉達一聲,徐孟州盯我盯得很緊,暫且別找我了,有什么事就讓爹爹轉達就是。”
盛儼想了想,便才松了一口氣。
兩人正說話時候,外頭房門突然被人給推開了,一個年輕貌美的婦人端著茶水,款步姍姍走了進來。
盛長樂認得,這是盛儼之前納的妾柳氏。
看著她能自由闖入書房,盛長樂還稍微有些詫異,疑惑的看向盛儼。
盛儼不以為然,“沒事,玉娘是自己人,她不懂那些,聽了也無所謂。”
隨后盛儼招呼盛長樂過去,兩父女坐在茶桌邊,繼續細談,柳氏則一言不發的坐在旁邊,伺候著給他們斟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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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風月閣內。
錯金螭獸香爐內點著伴月香,案上玳瑁筆、松煙墨、澄心紙和龍尾石硯一應俱全,還擺著幾本書卷,幾份文書。
徐孟州安靜坐在書案邊,修長的指尖夾著一枚菱形暗器,正是上回刺客用以傷了盛長樂的那枚。
剛剛從外頭趕回來的阿西,正在下方如實稟報,今日靖安侯府那邊柳氏讓人傳回來的話。
柳氏將今日聽見盛儼跟盛長樂兩父女的談話,一字不漏的讓人回來傳給了徐孟州。
徐孟州聽聞,當時臉色就沉了下去,目中漸漸浮起一抹氤氳。
他久久坐在那里一言不發,只將袖子底下,手中那枚暗器緊緊攥進了手心。
尖銳鋒利的暗器刺入他手心的肉里,鮮紅血液一瞬間溢出,順著手掌滑下,一滴一滴,滴落在桌案的桌面的澄心紙上,就像是雪地里綻放開的梅花一般灼眼,只讓人觸目驚心。
男人卻好像絲毫也感覺不到疼痛,只是目光呆滯的,愣愣看著某處出神,胸口窒息的感覺鋪天蓋地而來,幾乎快要了他的命。
那一瞬間,徐孟州心里只有一個想法,他又被玩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