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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瀾回頭盯著得水:“怎么不早說,什么時候的事?病的重嗎?”
得水委屈,早說,早和誰說啊?“您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安瀾不跟他廢話,自己認得路。快走幾步,很快便到了。紀涵站在門口,微笑道:“我猜著,你回來。”
“是啊,你總是知道別人不知道的事。”
“你還怨我呢?”紀涵苦笑著:‘那樣的話,我怎么和你母親說?’說了也沒用啊。
安瀾幽怨的眼神看過去,沒試過,你怎么知道不行?走過去:“你怎么了?”
“小毛病,不礙事。”由著安瀾扶著他的胳膊走進房間,坐回到床邊。安瀾拉了把椅子坐在一邊。
“我走了,就不知道什么時候再來了。”
“我知道。你想去哪里呢?”
“這都知道?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啊!”安瀾由衷贊道。
紀涵笑的很開心:“這是我聽到的最好聽的話。”
“還有更好聽的,你要聽嗎?”安瀾稍稍低下頭,似乎說出這話讓她很不好意思。
紀涵怔住了,微微張著嘴,說不出話來。許久才道:“我可以聽嗎?”
安瀾拉起衣擺,跪在紀涵床前,抬頭看著他,清清楚楚的喊道:“父親……”
紀涵鼻頭一酸,笑著道:“哎……”眼淚瞬間流成行。
安瀾眼前也模糊,端端正正磕了個頭:“女兒不孝,不能伺候床前,父親保重!”
“足矣,足矣……”紀涵泣不成聲,這一句“父親”足夠了,死也能閉眼了。
安瀾跪著,再多的話,她說不出來,也不會說,多年的思慕想念無法用語言表達。紀涵也只會靜靜的流淚,有那么多的苦衷那么多的阻礙,缺失的關愛是真的,無法彌補的。但她還愿意承認他在她心中的地位,這讓他無比的欣慰。
安瀾只會偶爾發脾氣,表達感情她不太會。紀涵更是,喜怒哀樂被禁錮了二十年,也幾乎忘了怎樣表達。
兩個不知道說什么的人四目相對,不需要說什么。一樣的聰明,一樣的敏感,想什么,眼神就表達出來了。
“都安排好了?”
“好了。等我安頓好,叫人來告訴你。”
“你母親那邊呢?”
“也安排好了。”
紀涵點著頭:“走吧,走的遠遠的,這里,還有那里,都不是好地方。”
“地方都是一樣的,看住的是什么人。”安瀾糾正著,“我相信,天下之大,總有我容身的地方。沒有,我就自己打造一個!”
“呵呵!”紀涵笑了:“真可惜了這一身豪氣,怎就托生成一女兒家!”
“女兒家又怎樣?父親且好好看著吧!”
紀涵伸出手,安瀾拉住,順勢站起來。站起來的安瀾,要紀涵仰視了。
……
大周皇帝,皇后,貴妃,還有諸多朝臣高官,站在皇城最高處,目送大梁太子車駕離開京城。長長的隊伍,旗幟招展,飄揚在士兵們上空。一輛寬大華麗的馬車緊隨在先頭儀仗隊伍之后,里面自然是最尊貴的梁太子,幾十匹馬之后,是一輛稍遜于前面的馬車,里面是一來就擾亂了京城平靜的蕭安瀾。
“終于走了。”不知是誰嘆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