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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征心里突然就痛了一下,似乎有些了解了:“她不是為了貴妃,是為了大梁。”
皇上看向他,等著他細說。
天黑了,又一天過去了。
新晉貴妃蕭安樂看了眼漸漸閃耀的星辰,心里想著,這一晚又會是獨守空房吧。
因為大婚之日出了陳崇的命案,近十天過去了,皇上不曾留宿在她丹泉宮。她心里始終惴惴,倒幾乎忽略了此事。如今更是巴不得皇上不要過來,免得一時不慎,說錯了話。只要再過一兩天,太子哥哥一到,必會把安瀾帶走的,此事算是不了了之,再無人得知她從中做的手腳,那才能安心。不然,安瀾那里,終歸不能完全放心。
偏偏怕什么來什么,皇上駕到。
丹泉宮的宮女太監都興奮起來,一個個爭著搶著給安樂報告這個好消息,貼身宮女更是忙著吩咐準備酒菜,務必要讓皇上滿意。
夫妻首次單獨坐在一起,安樂心里有些緊張,有些激動,拿眼角偷偷看過去,再看一次。紅燭縈繞,幽香暗襲,在這樣被宮女們布置的有些曖昧的氛圍里又是兩人獨處,不禁很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安樂拿起酒壺給皇上滿上一杯。纖纖玉指,嫩如春蔥,末端指甲上涂著艷紅的花汁,更襯的肌膚嬌嫩無比。連皇上也不禁多看了幾眼。
安樂輕柔一笑,用撒嬌的語氣端起酒杯:“皇上?”
皇上笑著喝了她端來的酒,喝完卻長嘆一聲。
安樂不禁眉頭輕蹙,問道:“皇上何事憂心?”
皇上看著安樂,手卻覆上安樂的手,讓安樂心中一陣激蕩。“還不是為了你姐姐,安瀾公主。”
安樂心里一驚,面露戚色,說道:“姐姐是無辜的,皇上,您一定要還姐姐清白啊!”
皇上皺眉道:“朕也愿意相信人不是她殺的,那可是朕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她若認了罪,豈不是在說朕的兄弟是淫邪之人?”
安樂心中一動。只聽皇上繼續說道:“朕只希望大梁太子快來將安瀾公主帶走,不然光是衛國公夫人,朕也要頭疼死了!”
衛國公夫人?安樂早有耳聞。
“她今日竟然誑去一營騎兵,和大梁的軍隊打了起來,偏礙于陳崇,朕不忍責罰她,實在讓人不知如何是好。”皇上搖著頭,一臉的苦不堪言。
安樂開解道:“國公夫人喪子之痛在身,行事偏頗一些,皇上不要和他計較。”
皇上點點頭,笑道:“是啊,朕也是這么想的,只盼著你皇兄快些將安瀾帶走,到時朕再想辦法將事情抹平。”
安樂疑惑:‘抹平?’
皇上:“一點線索也沒有,怎么查,只能找一個替死鬼出來結案,糊弄一下衛國公夫人,但前提是,安瀾的嘴一定要把住,這才是朕一直將她關在大理寺的緣故。”
安樂更是不解,擰著眉頭,看著皇上。
皇上似乎很樂意和人商討這些:“安瀾一直不認罪,這很好,保全了他們兩個的名聲。萬一她承認是她殺了人,為了自保,一定會說是陳崇企圖侵犯她,這樣的話,陳崇死了也是白死,還留不下一個好名聲。”
“姐姐不會這樣說的!”安樂肯定道。
“朕也希望她能堅持住,就怕太子一來,為了洗清嫌疑,教導她這么說,因為那樣一來,就是我大周理虧了。”皇上看著安樂,觀察著她的每一個表情。
安樂心思電轉,沒錯,這確實是個辦法,只不知,蕭安瀾肯不肯這么說了。
“你在想什么?”皇上問道。
安樂看著皇上:“皇上和臣妾說這些,是想要臣妾去勸勸姐姐,切不可在太子面前說錯話嗎?”
皇上笑了,摩挲著她柔若無骨的手:“聰明。”
“可是,皇上可能不知,臣妾和姐姐并不和睦。雖然臣妾很愿意為皇上出力,但恐怕會適得其反。”安樂愁眉苦臉道。
皇上已經很高興了,說道:“事在人為,你愿意幫朕跑這一趟,無論結果如何,朕都記你這份情。”說著話,上身越來越靠近安樂,近的安樂能聞到他呼吸出的酒味。這么近的距離,安樂忍不住紅了臉,身體向后傾斜。卻不料皇上一手摟上她的削肩,將她摟進自己的懷抱:“這些日子發生了太多事,委屈你了。”
總算還記得自己委屈了。安樂心里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成親近十日,他們還不曾圓房。安樂窩在他溫暖的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聞到他身上散發的陌生的男子氣息,心跳也不規律起來。
頭頂處傳來他黯啞的聲音:“幫幫朕,好嗎?”
幾乎不經過思索,一個“好”字已脫口而出。
皇上低頭在她額角留下一個濕熱的吻:“謝謝你。朕知道這或許很難辦到,但只有你能幫朕了。”
安樂羞怯的說道:“臣妾是皇上的人,為皇上做事是應該的。”
皇上將她摟的更緊,好一會兒才松開。滿含歉意道:“他是朕的好兄弟,朕不能找到兇手為他報仇,只能齋戒一月送送他,所以,朕還是回去了。過幾日,朕再來看你。”
安樂睜大了眼睛,委屈的看向皇上,泫然欲泣:“臣妾不要求皇上做什么,陪陪臣妾好不好?”
皇上艱難的轉過頭去:‘不行,朕怕忍不住,對不起。’說著大步出去了。
他一走,仿佛帶走了房中大半的溫度,讓安樂瞬間感到了寒冷。他的溫度,他的胸膛,不曾得到過,就不會希冀。安樂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心里堅定的想著,我一定會讓你回來的。
又是一個黑夜,安瀾望著一尺見方的窗口外的夜空,總有幾個星星是亮的,多好。
雖然折騰了一天,周帝少有的堅持全用在了這里,所以,她還是在大理寺她的牢房里。但至少,梁使們獲準可以隨時來探望。安瀾睡不著了,將棉被裹在身上,呆呆的冥想。
一絲細微的聲響將她拉回到現實。聲響由遠及近,是腳步聲,聲音很輕,來人似是要掩飾,也可能是猶豫不決。走到牢房近處,停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安瀾凝神聽著,只有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很近,但是她看不見。
她已經猜到是誰了,原本想說點什么,突然就沒了說話的興趣。壓低了呼吸聲,努力搜索這對方的聲響。
來了就來了唄,躲著干什么?
有話就說唄,憋著干什么?
安瀾等著,眼睛盯著石磚墻的邊緣,沒有露出一片衣角,也沒有火把投射過來的影子。可是她知道,那里有人。
安瀾猜的不錯,有人站在那里。那個人就是她心里想到的人,只是人在這里,心也在這里,偏偏不該在這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