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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瀾點頭:“安瀾謹記皇姑祖母的教誨。”
太后對她的乖巧很滿意,又道:“我們皇族,天生金枝玉葉,尊貴無比,他們就總想著找我們的錯兒,來抬高他們自己。咱們啊,不跟他們一般見識,跟他們生氣那是抬舉他們,正可了他們的心,我們才不上當,我們啊,不理睬他們!”
安樂被冷落了片刻,不高興起來:“皇姑祖母,您也要多提點安樂幾句啊!”
太后一想也是,這一位才是以后自己在宮中的臂膀,忙又側過身,笑著說道:“你呀,聰明伶俐,乖巧可人,不用提點。”
安樂噘著嘴:“皇姑祖母只看到安樂聰明,沒看到安樂美嗎?”
太后更樂了:“美,這么明晃晃的美人在哀家面前,怎會沒看到呢!”
“姑姑祖母……”安樂甜甜的叫著,恨不能扎進太后懷里,看的安瀾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衛(wèi)國公陳平趕到,同來的還有弟媳劉氏,方昭,方昭夫人。幾人在宮門外下了馬車,匆匆走過來,看到方程直挺挺跪著,又是急又是氣。
陳平道:“鬧一次就夠了,你還要鬧到何時啊!”
方程冷冷看著他,一臉的難以置信:“你的妻子被人當街羞辱,你不說為我出頭,還嫌我鬧了?陳平,你想想清楚啊!”
陳平:“我知道你憋著一口氣,所以你去城門口鬧,我不攔著。可你沒完沒了,城門鬧了還來宮門鬧!你真當皇上太后會由著你拿捏,你非要逼得他們不再對你方氏愧疚,你非要自己的顏面一再掃地嗎!”
方程:“我方氏?是,是我方家的事,不關你衛(wèi)國公陳家的事,你走吧,別來管我!”
陳平:“你……”
眼看二人要吵起來,方昭跪在方程一邊:“大姐,弟弟無能,這么大的擔子,這么重的深仇都由你擔著,你起來,今日就讓弟弟跪在這里。我就不信,這天下真沒個說理的地方了,在我大周的土地上,我大周的百姓被人欺負,我朝廷的體面被人踐踏,就沒有人敢說句話嗎!”
方程熱淚滿眶,還是自家人說的話啊:“好,我們一起跪,跪到有人說話。”
陳平呆了,帶方昭來本是要他把方程勸回去的,這可好,有伴兒了。還沒說話,又聽“噗噗”幾聲,弟妹劉氏,方昭之妻,兩人都跟著跪了下來。
“你們,你們這是干什么!”陳平手足無措道。
劉氏抬頭道:“大哥,這可不止是大嫂的顏面,是我們所有大周命婦的顏面,今日她敢當街縱馬,誰知明日不會當街殺人?若不重罰,我大周官員顏面何存!”
這個,似乎也講得通。
可是不管講不講得通,這幾個人都跪在這兒,他是沒辦法把他們拉回去了。陳平揚天長嘆,干脆自己也跪下了。
只剩陳崇傻傻的站著。
這都是怎么了,怎么會變成這樣,怎么又變成大周的顏面問題了?蕭安瀾啊,這次你可是捅婁子了……
城門口發(fā)生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衛(wèi)國公夫人被羞辱的事傳遍京城。雖然方氏脾氣不好,交好的貴婦不多,可畢竟他們是同一類人,一損俱損,今日打了她的臉無人理會,明日自己被打臉了怎么辦。又傳來消息,說衛(wèi)國公府和方氏一族都在皇宮里跪著,要求嚴懲蕭安瀾,還大周官員體面。不少人心里搖擺著,該怎么辦呢?
天黑之前,宮門跪求的已有幾十人。
蕭安瀾早已出宮住進使館,所以還不知道。皇上已對方氏容忍過一次,下定決心要她認清自己的身份,所以不予理會。太后也是,覺得這個女人太過固執(zhí),一不順心就使性子威逼皇上,讓她吃吃苦頭也好。所以幾十人有男有女跪了整整一夜。皇上還特意下令,不許照顧他們,不許給他們添送衣物,也不給他們吃喝。誰愿意跪就去跪!
皇上登基至今,對朝臣向來敬重,不曾一意孤行。不想這一次要懲罰方氏,連帶許多人受累。這些公卿貴族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在這寒冬剛過的夜里跪在冰冷蝕骨的地面上。心里又是氣又是悔,有的怨皇上,有的罵方氏,當然也只是心里想想,各個唉聲嘆氣。待抬頭看去,只見方氏不動不搖,身軀青松一般筆挺,又不禁佩服起來。難怪能逼得先皇,太后一再讓步,確實堅韌!
次日一早,宮門剛開,便有幾個體弱的被宮女太監(jiān)抬了出去,一晚上凍病了。
早朝之上便熱鬧了,御史紛紛指責皇上苛待朝臣,罔顧人命!也有的說皇上里外不分,只顧全大梁的顏面,不在乎大周官宦的臉面。還有人說大梁心懷叵測,故意派來這樣一位來攪亂大周朝局……
皇帝正襟危坐,看似認真傾聽,實則在想自己的事。他想著本來是衛(wèi)國公夫人蠻橫不講理,硬要將二十年前的舊賬算在一個姑娘頭上。算計不成,又拿身份說事,簡直厚顏無恥!偏還有這么多人跟著起哄,你們家也都死人了?怎么就不想想,人家遠道而來,若到了城門口被趕回去,這一輩子還抬得起頭來嗎?大梁的臉面又將置于何地!若是個柔弱點的姑娘,怕當場就要撞了城墻了!
“皇上,皇上,您倒是說句話啊!”小柳公公急著叫道:“下邊大人們都快打起來了!”
“嗯,打什么啊?”皇上只顧想事情根本沒聽。
“金大人說安瀾公主藐視我大周朝廷,要治罪。溫大人說衛(wèi)國公夫人無端挑起事由,破壞兩國和平,其心可誅。兩位大人誰也說不過誰,要動手呢!”
這溫大人還算講理,皇上想著,看過去,見朝臣明顯的分為兩個陣營,一邊說安瀾公主有罪當罰,一邊說衛(wèi)國公夫人無事生非。只是一邊人多一邊人少罷了
此時在殿外跪著的人,走了一部分受不了的,又來了一部分聲援的,方程的腰板依舊挺得筆直,仿佛料峭春寒對她不起半點作用,仿佛她的身軀是鐵打的鋼鑄的,不吃不喝也無妨。
大殿內百官在爭論什么,似乎跟她沒關系一樣。她就那么義正言辭的跪在哪里,等著皇上還她一個公道。
周帝劉儻頭疼了,他們總是這樣,為一點小事就這樣,先是吵后是嚷,再不行就動手動腳的,不是讀圣人書的君子嗎,不是君子動口不動手嗎!怎么教訓朕的時候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到他們自己身上就又是一套呢!
太后雖在后宮,卻不敢放松對皇帝的照看。聽說大殿里亂成一團,太后想了想,解鈴還須系鈴人,一事不煩二主,既然衛(wèi)國公夫人在安瀾那里吃了虧,就還讓安瀾來吧。
這就叫一物降一物。(未完待續(xù)。)